门图的大脑顿时宕机，那些或羞愧，或愉悦的记忆，全成了外星生命了解自己的叩门砖。

回忆这件事，不再属于门图的私人领域，回忆被划去，成了外星生命了解分析自己的通道。

心底又是抵不住的厌恶。

失力的身体，经由愤怒与厌恶的冲刷，气鼓鼓地坐正。

她感到胃部一阵翻涌，觉得自己的记忆背叛了自己，呼吸急促，指尖紧紧压入松软的沙发。

“你……”

湿漉漉的接触打断门图的言语。

外星生命仍在攀爬，她借门图的怒意，顺着门图沸腾的血液，簇拥而上。

终于，她停在肩头，在化为手掌的方位停留，再次安抚门图的脸颊。

滑腻的触感涌来，带着不知从哪传出的温热吐息，触碰门图的下颚，像是个小狗鼻在亲昵地蹭着自己。

门图下拉衣领，撑起衣衫的小小触手再无衣物遮盖。

她像一株蜷缩的蕨类幼苗，向内卷曲，小心翼翼地收敛，拥抱自己。

门图侧首看着她，“长”在自己肩头的“外星生命”，正随着自己吐出的呼吸，前后摇晃。

突然间，外星生命接收到门图的视线，她倏地伸展，触手尖戳向门图的下唇。

啾地一下，外星生命随着门图同步颤抖，像做错事的罪人，她重归拳卷状态，只有淡蓝色的血液，还在上下流淌。

刚刚的接触，像是上升的气泡水，洒落在下唇。

门图不知要如何形容，她不想承认，有那么一刻，她的心开始凋零，生出无底的贪婪洞，想要更多的接触，却是欲壑难填。

是的，她厌恶，比起身上的不明外星生命，她更厌恶自己的贪餍。

她的身体也如肩上的外星生命，向内缩紧，不去面对身外的变动。

门图总是记不住，外星生命同她是一体的。

“门图，你，不幸福，也不是愤怒，也不是你惯有的忧伤，你的频率很低，这对你不好，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道歉。”

外星生命的声音，又为门图下坠的心脏，增添新的砝码。

门图向左侧靠着脑袋，尽其所能地远离“诱惑”。

她嘲弄地开口：“哈，你不是能通过我的回忆，了解我的全部吗？你不是说，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吗？你不知道为什么？”声音都变得虚弱起来。

“哦不，门图。如果我让你感到困惑，我先抱歉。你所说的，情感的东西，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我在尽力地理解，我也在同你一起体验。只是我不理解这是什么。”外星生命喋喋不休地解释着。

她觉得自己的言语太过抽象，可她待在地球的时间不长，对人类的语言系统，也没有深入地研究。

于是，她说道：“门图，就像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天，你在屋里翻书时，被纸张划破了手，还记得吗？”

门图小声嗯了句。

她当然记得那一天，那天是她第一次见到外星生命的日子。

自己受伤后，是外星生命帮自己愈合了伤口。

“是的，就是那一天。锋利轻薄的纸张，割伤你的虎口。你感觉到的，也是我感觉到的。最开始，像是被风吹过，凉凉的，后面，又突然变得刺痛、烧灼、火辣，整个身体都为这处伤口哭泣。我能感觉到，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后面我听见你说，疼。我想，这就是疼，这种感觉就是疼。”

外星生命退回门图体内，融入她的整个身体。

“我想知道，门图。这种胸口沉闷，喉咙收紧，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这种无力，这种恐慌逃避，还带着一丝酸涩的事情，这种感觉，是什么？”

外星生命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述一些无关痛痒的故事。

可对门图而言，那些感受，都是她所遭遇的。

“门图，这也是我的感受，所以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吗？”

外星生命轻声请求道，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出现，轻抚门图的身体，安抚她。可门图又说，门图不喜欢那样。

她没有办法应对，选择藏匿在门图受伤的虎口处，在门图看不见的肌肤下，流淌着、安抚着。

“那叫厌恶，叫讨厌。”门图小声说着，握紧双拳，指甲深陷掌心。

“我讨厌你，讨厌你能随随便便获得我的记忆，能轻而易举地看透我。”

她停顿一下，几乎是咬着牙补上最后一句：

“我讨厌你。”

门图还是撒了谎，她讨厌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人，她讨厌她自己。

“哦，不。对不起门图，我不知道我会对你造成困惑。你的记忆，我不会，我也不能随意读取，只有你表达那些记忆时，我才可以了解那些记忆。像是你出声告诉我，或者写下来，或者和别人互动，为别人点赞，评论，这种你们称之为与世界互动的举动。只有这样，我才能知晓你的记忆。”

听到这儿的门图找回一线希望，她翻转手掌，下压手腕，对着生长出的外星生命问询道：“也就是说，我最开始的推测没有错，我只在脑子里想的话，你是不知道的。”

“是的，我不知道。”外星生命的触手学着人类的模样点头。

“真的吗？你不会骗人吧？”门图轻笑道，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哭的感觉。

“真的。我说过的门图，我不会说谎。”

这话堵回门图打转的泪水，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回嘴道：“我说过，在我召唤你前，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要尝试和我交流。可你还是随意出现了。”

外星生命并不感到困惑，她畅言道：“你在召唤我了，你需要我，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你没有承认，你也没有意识到。”

积攒的些许感动也在此刻耗尽，门图不想同她继续争执下去，现在的她还剩一个疑问。

“你说，我为人点赞，还有评论，你也能读取我的记忆，那又是什么意思？”

有了方才的经验，外星生命觉得，拿现实举例才是最好的方法。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夜晚，你正在看手机视频，视频是《你最不可说的XP》，里面有很多讲述，你收藏了那个视频，还点了……”

门图顿时涨红了脸，她支支吾吾解释道：“我，我只是随便看看……”

“没关系的门图，你是一个成年的人类女性，有一些，你们被称为XP的东西，也很正常。你们的喜好都很独特，好神奇。”

门图没有出声，她只希望外星生命不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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