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门师弟竟是女儿身》
谷雨刚过,天刚蒙蒙亮。不少树枝嫩草头上都挂着露水,云层渐渐稀薄,阳光透过,照在云渚台中央那人的身上。
江辞姝今日起的很早,昨日刚去拿的新弟子服,衣服或许是放的有些久,折痕实在是多,又来不及熨烫,只好这么将就着穿出来。
今日便要检验御剑,江辞姝心里还是有点紧张,虽说前日子里有宁婉带着她练习,可她还是怕今日出现意外,外门弟子平常表现是要登记在册的,会影响最后的考核,所以她提前到云渚台适应一下,免得到时候手脚发僵。
木剑刚刚飞起一寸,就听有声音至身后响起。
“呦,江师弟可真是勤勉。”
江辞姝一愣,落地收剑。哪知剑还未归手,就飞来一物将她的木剑击到地上。
她回头,来人共三四人,为首的人虽然穿着寻常弟子服的样式,可那衣衫的料子也要比旁人要亮泽许多,袖口和衣摆处用金线勾勒,看起来就衣着奢侈。
江辞姝认得这人,每次外门大课这人虽是最晚到却每每抢着最前排的位置,旁的弟子皆敢怒不敢言。倒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他的姓。
郑姓,整个云谷大陆仅此一家,寻常弟子皆避之不及实在是招惹不起。
云谷大陆的郑家,掌管着整个大陆的商队。四十六宗的法袍、各宗各殿的膳食、山下药铺无一不经郑家的手。曾有人开过一句玩笑话‘郑家的铺子比路密,三步一间不稀奇。’话虽是玩笑话,但理却是这个理,山下一走抬头便可看见郑家的旗帜。所以无人敢招惹郑家人,哪怕只是个庶子。
郑骄仗着家世在宗门内横行霸道,总有些弟子会倒霉的被他盯上。
很不幸眼下被盯上的倒霉货就是江辞姝自己。
江辞姝实在是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弯腰准备去捡那柄被击落的木剑,哪料手指刚触及剑身,却被人一脚踢开,她手下一空,刚准备起身一只靴子便踩了上来。
太阳全然升起,照的那靴子的纹路尽显。锦面不是寻常弟子所穿的粗布,而是蜀锦,这样的布料要数位绣娘赶工一月的功夫才能制成,看起来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般荧泽。靴底厚一寸,边缘压着金线,踩在她的手背上生疼。
这样一双靴子,足够寻常人家一年的花费。
“大早上就一个人在这练,不过,”他故意拖长语调,“有些东西,你再勤奋,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郑骄的靴底又在她手背碾了碾,骨节咯咯作响,痛的江辞姝直不起背。
“你说是不是?”
江辞姝没应声,她已然听不清他最后在放什么狗屁,目光死死盯着手上的靴子。做工精细的面料,金线在阳光下泛着点点亮光,靴底一下一下的在手上碾压,仿佛在碾死一只蚂蚁。
疼吗?疼得。
脑海里不断有念头冒起,不若直接将怀里的玉簪死死嵌入他的脚掌吧?让他也受受这份痛。这想法一起便如洪水般止不住,因为疼痛让她生理性的流下泪水。什么宗门考核,什么明哲保身统统都不想管了。
另一只手悄悄探入衣襟,刚触碰到滑润的簪身。
手上的重量却忽然消失,那只靴子不知何时移开了。
江辞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将发麻的手掌收回。她抬起头,郑骄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背对着自己。站在他面前的是玄凌峰主,脸上刚刚的恶毒已然消失,换成了谄媚讨好的笑,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江辞姝她一人的幻想,并未发生。
手上传来的刺痛让江辞姝清醒,那疼痛是真的,刚刚的一切也都是真的。她的目光停留在郑骄身上,他如同阴沟里的老鼠,无光时便作恶猖狂,当光亮走近时便抱头鼠窜藏起一切。
郑骄就是这样的人,人前的他比谁都温驯,讨好听话好像极其遵守规矩;人后便是另一副嘴脸,刻薄打骂无恶不作。
下作。
江辞姝把目光从眼前两人身上移开,看向台下的人,郑骄那两个形影不离的跟班眼下正低着头,察觉到她的视线便看了过来,没什么表情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将发肿的手藏到背后,不好将这事闹到峰主面前,郑骄身边有两个跟班,她身边可没人,一张嘴能证明得了什么。说不定郑骄会反咬她一口,峰主要是嫌麻烦也将这一切归为弟子间的打闹,那就是自己随意攀咬同门,行为不端。
将地上的木剑捡起拿好,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云渚台。
不多时弟子皆到齐了,放眼望去全是浅绿色。宗门弟子服的颜色很淡,看起来像初春柳树上的嫩芽,或是雨后初晴的青山。
袖口束紧,料子摸起来有点颗粒感但并不使人难受,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每人的背后背着一柄木剑,整齐的站成方形。
一百多名弟子都安静的站着不发一言,峰主负手而立,开口道,“御剑求稳也求快,基本功要扎实。”而后抬手召来一物,是一个约莫半寸高的香炉,底座刻着莲花纹样,炉里却很干净没有一点香灰。
“御剑上升至两丈高,悬而不落者才可上路。需要绕行三峰,栎华峰、雁鹤峰、东崖峰最后折返而归,用时短者为胜。”
这话刚落人群里就有叹息声响起,哪怕是外门弟子也知道栖梧山的几座山峰间隔实在是远,哪怕有御剑加成也很难一炷香归来,若是心急落了下去可怎么办。
“诸位不必忧心,每三丈便有教习和弟子驻守,若有失误者,自会接住。”
按照顺序第一名弟子上前,将木剑放在地上,待弟子准备就绪。香炉里便燃起一支高香,那香一看就是特制的,细长笔直,比寻常线香高出不少,燃起时也没有香烬落下。
淡绿色的身影一道接着一道,负责记录的教习站在一边,大多数人都要在两柱香的时间归来,面上的表情很是难看,也有的刚起步时一切正常,飞离云渚台时就两脚发软的摔倒下来。
峰主看着一个个失败而归的弟子与教习对视一眼,皆微微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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