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无虑谈完正事后，顾成并没有直接离开，他还得去医疗室确认一下自己好朋友的死活。

来之前他已经给既明发了消息，说今天会来庄园谈合作，顺便探望他。而既明只回了一个孤零零的句号。

这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意味不明，但顾成一眼就能看穿既明想表达的意思——“好烦，别来。”

顾成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费奈：“要不……你先回去？”

费奈露出了一个脾气极好的微笑：“组长，我是开车带你来的，我回去了你怎么走？也就是去打个招呼，耽误一会儿没关系的。”

那可不好说。顾成在心里嘀咕。主要是这两人不知道为什么老是不对付，顾成就不太乐意他们见面。

但费奈说得确实有道理，如果没车，顾成还得自己打车回局里，报销流程又长又麻烦。出于对干瘪钱包的保护，顾成还是屈服了。

两人来到医疗室门口，顾成推门进去，只见既明正端坐在诊疗台后面，面无表情地往桌上的罐子里放进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熬魔药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背着点人？”顾成看着既明面前的魔药罐子，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既明头都没抬：“怕什么，他们又看不出来，那些人还以为我是中医。前两天还有个小姑娘跑来找我把脉，让我给她看月经不调。”

费奈笑了：“男巫还可以看月经不调吗？”

顾成怒了：“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既明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味不知名的材料丢进罐子，盖好盖子，这才转头冷冷的瞥向费奈：“男巫不能看，但医生可以看。这位副组长，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还是在质疑我的医术水平？”

费奈从容地挑了挑眉：“别误会，我可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顾成见自己这个大活人被彻底无视，痛苦的捂住脸：“我说你们俩，能不能不要每次一见面就夹枪带棒的？”

“有吗？”费奈笑得一脸无辜，语气温和，“明明是他太敏感，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只是单纯出于求知欲发问而已。”

言下之意很明显，是既明太敏感了，可不是他挑事。

但既明从来不吃这种哑巴亏，冷笑一声：“这么会阴阳怪气，你该不会是太监成精吧？”

费奈脸上的完美笑容纹丝不动，甚至还加深了几分：“自我介绍就不必了吧，既大夫？”

两人视线交汇的空气中，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电光流转，火花四溅。

顾成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他实在搞不懂这两人到底是因为八字犯冲，还是上辈子有血海深仇，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没对彼此说过一句好话，简直是针尖对麦芒。

“好了好了，都给我打住！”顾成插在两人中间，“费奈你少说两句。还有你，既明，平时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一吵架你词汇量倒是丰富得很！”

费奈见好就收，适时退了一步，右手自然地搭在顾成的肩膀上：“听你的，老大。”

这声老大让顾成的气顺了不少。费奈这人虽然骨子里带着点傲气，出门在外也常被别人误认成三组的一把手，但他在外人面前一向非常给顾成面子。加上他办事确实干净漂亮，顾成一直对他十分倚重。

既明看着费奈搭在顾成肩上的手，轻轻“啧”了一声，在顾成看不到的死角，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骚气绿茶男，真受不了。

“在这儿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顾成环顾了一圈医疗室的环境，倒确实挑不出毛病。不过这也正常，毕竟白无虑他们钱多到没地方花，砸钱弄个顶配医疗室对他们来说不成问题。

既明重新坐回椅子上，淡淡地说：“只要某类闲杂人等不来打扰，这里就是天堂。”

确实，这很符合既明孤僻的男巫作风。

而被明讽的费奈笑了笑没说话。

确认了既明这边一切安好，顾成便带着费奈打道回府，毕竟接下来还有要事要办。

“你真打算把白无虑这单生意，介绍给‘那个人’？”回到车上，顾成还有些不确定地问。

费奈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先过去看看情况吧。说不定‘那个人’嫌麻烦，还不一定愿意接这单呢。”

“呵，他怎么可能有不愿意接的生意？”顾成冷笑，“只要钱给够，让他去地府捞人他都干。”

他们口中的“那个人”，正是九三事务所的老板——秦问简。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一栋豪华写字楼下。顾成抬头看着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玻璃幕墙，忍不住咋舌：“难得啊，他那个铁公鸡，居然舍得花这么多钱把公司租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

这可是市中心的顶级商业圈，光是每年的租金就足以劝退一大批人。

“包装罢了。”费奈笑着解释其中的门道，“现在的富豪就认这种排场。要是把事务所开在什么城中村的破巷子里，秦问简怎么好意思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电梯一路平稳地上行至八楼。整层楼都被九三事务所豪气地包了下来，没有其他闲杂租户。

然而，当顾成跨进九三事务所那扇气派的玻璃大门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惨绝人寰的画面。

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人，有倒在地毯上翻白眼的，有半个身子挂在沙发上的，角落里甚至还有个哥们儿死死抱着半截椅子腿在打呼噜。

“……什么情况？”顾成被震住了。他还是第一次来秦问简的大本营，这看着怎么像被什么精怪吸干了阳气的案发现场？

费奈倒是接受良好，面不改色地跨过一具“尸体”，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员工身边，用脚尖踢了踢对方的腿：“醒醒。秦问简呢？”

那人艰难地掀开眼皮，一双青黑色的黑眼圈比眼睛还大。他努力对焦，看清眼前这两人西装革履的似乎是客户，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扯着嗓子朝走廊深处嚎了一嗓子。

“大哥！接客了！来活儿啦——！”

那破铜锣般的嗓音，简直像拿砂纸在刮铁皮一样刺耳。

“号丧啊吵什么吵？！来了！”

一道沙哑凶悍的男声从走廊深处传出。紧接着，伴随着拖鞋趿拉的声音，一个穿着泛黄老头背心，胡茬拉碴的男人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还跌跌撞撞地跟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小伙。

而那个像是在天桥底下睡了三天的背心男，正是这里的老板，秦问简。

看清来人是顾成和费奈，秦问简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怎么是你们俩？”

“你们这高档写字楼，改成难民收容所了？”费奈笑眯眯地看着一地狼藉。

秦问简扫了一圈自己那群跟死了没两样的手下，烦躁地猛嘬了一口烟，破口大骂：“这些死人什么情况，我们所的精神面貌就这样吗？！虚得跟要废了一样，一个个的这个月工资不想要了是吧在我面前睡大觉。要睡死回家睡，别影响我接客！”

躲在他背后的那个眼镜小伙怯生生地探出头，小声提醒：“老板，说‘接客’什么的……是不是不太好？”

秦问简横了他一眼：“哦，那就别躺在这儿影响老子宰客。”

顾成无语地看着这堂而皇之的土匪发言：“喂，我们这两个‘客’还站在这儿呢。”

“切。”秦问简不屑地喷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嘲讽，“就你们那穷得叮当响的破部门，说得好像你们被我宰得起一样。把你们俩一年工资凑一块儿，都不够我亲自出手一次的。”

顾成被戳中痛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只是我们分部的预算有限而已……”

“所以，我们这不是特意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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