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仙(强取豪夺)》
裴鹤卿此人,生而命格殊异。
父为刺史,母封一品国夫人。
姨母乃中宫皇后,表兄即东宫太子。
家世煊赫,少年得势。
偌大一个裴家,上至族老,下至仆从,无人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
乌川劝不住,只得取来衣袍,服侍他换上。
中衣褪至一半,忽见他后背横着几道鲜红的指甲划痕,肩头还有咬痕一口,齿印清晰。
乌川傻眼了。
他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裴鹤卿察觉到他的异状,目光如刀,冷冷朝后一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压:“勿听、勿看、勿问。今日之事,我若从他人口中听到半个字,你自去祠堂领一百鞭。”
乌川心头一凛,垂首应道:“喏。”
裴鹤卿强打起精神,迈步出了梅坞。
行至澄雪院外,正巧撞见王翠仙陪着裴鹤令在院子里晒太阳。
霜降后,难得有今日这般晴好的天。
金辉铺满小小的院落,几丛残菊在阶下开得正欢。
二人并肩坐在海棠树下的竹椅上,有说有笑。
王翠仙颈间缠了一圈披帛,此地无银三百两。
裴鹤令才捡回一条命,便敢攀高折花,博村妇一笑。
裴鹤卿看得心头一阵烦恶,抬脚便踹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翠仙与裴鹤令乍然见他捧着个木盒出现,俱是一惊,忙不迭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迎他。
裴鹤令抱拳行礼,恭恭敬敬道:“见过大哥。”
翠仙跟着笨拙地弯腰屈膝,垂着脑袋,小声说:“见过大郎君。”
裴鹤卿的目光在二人面上来回转了几转,沉沉的,压得人胸口发闷,透不过气。
翠仙眼神飘忽,手指绞着披帛一角。
裴鹤令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眉垂目,一言不发。
僵持片刻,裴鹤卿终于肯说话了,语气听来平淡,话里却藏着尖刺:“弟妇出身微寒,性情未免太过随性。二弟身子才好,你怎让他出来了?”
翠仙听出他在指责自己不该带裴鹤令出门。
她双手绞着披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委屈巴巴道:“是娘子让我扶二郎君出来走走……”
“娘子让你扶二弟出门走动,你却让他攀高折枝,为你摘花么?”裴鹤卿抬手,不偏不倚地指向她鬓边那朵开得正盛的木芙蓉,一簇燕脂色衬在她乌黑的鬓发间,俗得扎眼。
裴鹤令赶忙上前半步,挡在翠仙身前,恭声解释:“多谢大哥挂怀,我身子已无碍。花是我随手折的,与翠仙无关。”
裴鹤卿也不接话,只将木盒塞入他怀中:“上好的鹿茸,最是滋补,二弟收好。”
裴鹤令双手接过木盒:“多谢大哥。”
恰在此时,东厢的帘子一掀,陈姨娘领着四个嬷嬷鱼贯而出。
一见裴鹤卿立在院中,陈姨娘脸上立马堆满了笑,热络地迎上来行礼招呼:“大郎君来了!”
趁裴鹤卿转身与陈姨娘寒暄之际,翠仙悄悄扯了扯裴鹤令的衣袖,压低声音问:“二郎君,鹿茸是什么东西,能吃么?”
裴鹤令将木盒打开一条缝,取出里头的一对鹿茸,递与她:“是一味药材,味道不算太好。”
那对鹿茸,通体裹着一层细密的金色茸毛。
枝杈玲珑,状如珊瑚。
翠仙双手捧着那对鹿茸,低声惊呼:“瞧着便值钱呐!”
裴鹤令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气息温温热热地拂过她耳畔,话语中藏着几分只她能听见的温柔与讨好:“我改日切些鹿茸下来,隔水慢炖,做一锅鹿茸鸡汤给你喝,如何?”
翠仙眼睛都亮了,用力点头:“好!”
二人在树下交头接耳,裴鹤卿与陈姨娘在檐下鸡同鸭讲。
陈姨娘赔着笑脸:“大郎君,别院偏僻,缺医少药。二郎既醒了,妾与二郎何时能搬回府里去?”
裴鹤卿眼皮都没抬一下,语调淡淡:“这事,我可管不了。”
裴府上下,唯裴鹤卿之命是从。
他管不了,谁管得了?
陈姨娘一口浊气堵在胸口,气得暗翻白眼,面上仍好言好语地央求道:“二郎这病耽搁不得,得回城治。大郎君,你找夫人说一声罢。”
裴鹤卿目光一掠,冷不丁问道:“她也要进府么?”
陈姨娘心下了然他说的是谁,撇了撇嘴:“不了。媒婆不日登门,妾已另为她寻了一户好人家,离二郎远远的,再不碍眼。”
树下不时有几句谈笑声,断断续续地乘风飘来檐下。
裴鹤卿负手而立:“二弟似乎不太愿意。”
陈姨娘不以为然:“他又不是病傻了,放着京城与河州的名门闺秀不娶,跑去娶一个村妇?他一时糊涂,过两日便想通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二人的交谈止于此。
裴鹤卿尚有要事在身,也不多留,拂袖阔步离去。
方走出两步,陈姨娘指派的话便追了过来:“翠仙,你去送送大郎君。张嬷嬷,扶二郎君回房,日头虽好,也不能贪晒。”
陈姨娘心底有一把小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裴家重诺,定会让裴鹤令娶了王翠仙。
可她的儿子若娶了一个村妇当正妻,这辈子便全完了。
为今之计,只要王翠仙在裴鹤卿前说错话、做错事,惹得裴家真正的大佛动了怒,这桩婚事,自然作罢。
陈姨娘目送王翠仙追上裴鹤卿的背影,这才得意地勾起嘴角,向左右嬷嬷道:“大郎君最烦蠢笨之人。我瞧他今日面色阴沉,王翠仙正好去挨骂。没准不用等媒婆登门,她今日便会被大郎君撵出府!”
身边几个嬷嬷连忙奉承,齐齐夸道:“娘子英明!”
走远的翠仙自是听不到陈姨娘的算计。
她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裴鹤卿身后。
在她身后几步开外,乌川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三个人排成一串,步伐各走各的,距离却分毫不差。以一种颇为诡异的默契,慢腾腾地行走在深秋回廊的光影之间。
经过一处拐角,裴鹤卿脚步一顿,回头朝乌川递了个眼色。
乌川会意,加快脚步越过二人,走到最前头放风去了。
如此一来,裴鹤卿与翠仙便成了并肩而行。
裴鹤卿目视前方,照旧先撂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你日后切记守口如瓶……安分些。”
“大郎君,我挺安分的呀。”翠仙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训斥,一脸无辜地辩解道,“您若不提,昨夜那事我已经烂在肚子里了。”
裴鹤卿伸手扯了扯她的披帛,讥讽道:“你以此物遮掩,岂非明着告诉所有人,你身上有见不得人的痕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