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知我甜》
温予棠抬眸,只见琴女遥遥望着门外,神情幽怨,她似有所觉,回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外面红梅映雪,不见来客。
曲毕,裴清寒一撩衣袍,站起身来告辞,“温二小姐,今日怕是要扫了你们的兴致了。”
说完,便看向裴清韵。
裴清韵这次被当场抓包,接到兄长的暗示,也不敢再多言,只匆匆站起身来,“二姐姐,明日我去温府给你赔礼。”
“二位不必如此客气。”温予棠站起身来送别二人,“我也许久未出门了,若不是清韵邀我来此,哪能畅游梅苑,得见这般美景,我已很开怀了,眼下身子也有些乏累,等会也准备回家了。”
裴清寒见她如此通情达理,道:“二小姐风光月霁,裴某佩服。”
这话引得裴清韵微微侧目,她兄长,如今也会夸人了?
裴氏兄妹就此离开,温予棠却没回温家。今日她跟佟氏告了一日的假,此时距离归家的时辰尚早,更何况她曾于云峤山上远眺过梅苑,今日终于识得梅苑真面目,确实不忍离去。
她戴好风帽,走走逛逛,一路拾级而上,再回过神来,却已在梅林无人处。此处甚是清幽,有一小楼隐于林深处,可遥看苑内盛景。
“世子,有一女子正往此处前来。”暗卫禀道。
“引走。”崔知将斗篷放下。
“她停留在路上有阵子了,像是在试探。”
温予棠是在这等了一会了,她把风帽摘下,抬头看向高处的小楼,梅苑可不是云峤山上的野路,她也没天真到觉得自己可以在梅苑乱逛,但此处无人引路,更无人拦路,既然没有令行禁止,这是梅苑主人的默许吗?
崔知靠在窗边,看向梅树下的女子。
她身穿泥金色如意云纹长衫,牙白色的裙摆上绣着织金梅花,她动一步,梅花便动一步。
一旁的暗卫琢磨不出崔知在想什么,只见崔知面无波澜,眸子却一眨不眨得盯着窗外,看来世子已经看清楚来人,想必不需多此一举了,暗卫默默退下。
温予棠迎着日光,视线有些模糊,小楼并未看到人影,但她就是觉得高处有人好似在盯着自己。这样被居高临下的感觉让她略有不喜。
‘管他呢。’温予棠心道,反正也没拦她,这般好风景,不看白不看。
温予棠渐渐近了,小楼的主人不想露面,温予棠便也不想叨扰,她打算在此稍作停留,便快些下去。
崔知以为她要进入小楼,却见她一转身,沿着小路来到自己下方的梅林里。
小楼不过两层高,两人之间也不过数十尺,他能清晰地看到温予棠的一举一动,他放缓呼吸,静静地看着温予棠。
只见她踮起脚尖,闭上眼,掀开面纱轻嗅树上的梅花,树影洒在她的脸上,面容恬静。又见她睁开眼,伸手凑近枝枒,正当他以为温予棠要伸手折一枝时,却见她徒手捏了个剑诀,指风袭上枝头,梅上的积雪飘然落下。
似是得了趣味,温予棠动作大了些,连出几招,落雪纷纷扬扬,金粉般地落下。
崔知对她这般闯入自己的领地胡作非为的行为感到有些好笑,他不再隐藏,靠到窗边,问道:“温二小姐,梅台雪落,可好看?”
——
裴府马车上。
裴清韵低着头,用余光扫着裴清寒的一举一动,她兄长咬着牙关,一言不发地整理着药箱。
裴清韵自觉理亏,忍了半天,还是出言道:“兄长,我帮你吧?”
“不用。”平日里和煦如春风般的嗓音现在听起来有些凛冽。
裴清韵收回跃跃欲试的手,默不作声坐在一旁。她今日连个外男的人影都没看到,就被兄长抓回了裴家,哪里还能见到所谓的神仙美眷,难道是温予棠的解注不准?还是自己扮了男装,这命定姻缘就解了?
‘也是不无可能。’裴清韵肯定的点了点头。
‘温二姐姐此时也到家了吧?’今日她的签注倒是应验了,听她说起来家里的安排,果真有些坎坷。
见裴清韵思绪飘忽,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对自己的行为丝毫没有悔过之意,裴清寒感觉胸口一阵气闷,他将药箱放到裴清韵面前,“你来。”
“嗯?……哦!”裴清韵猛然回过神,麻利地整理起来。她伸出手,拿起一个瓷瓶,随口道:“兄长又为宫里的贵人配制了新的安神丹?”
正说着,却看到瓷瓶旁有一个小小的莹润之物,她放下药瓶,将其拿起在眼前细细端详。
这是枚葫芦状的玉髓耳坠,质地清透,雕工精湛,泛着幽光,一看便是宝凤楼的工艺。
裴清韵只觉身上战栗,头皮发麻,她震惊地看向裴清寒,这宝凤楼的首饰可都只此一件,寻遍天下都不会寻出第二件一样的。而自己手中的耳坠和当初温予棠在宝凤楼选的耳坠一模一样!
灵签上的神仙美眷不是她的,是温予棠的!她们昨天拿错了灵签!而温二姐姐今日确实只见了个外男,那便是她的兄长——裴清寒!
——
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头顶传来,温予棠一惊,转身看向小楼高处。只见崔知抱臂,站于窗前,像是端详她许久了。
怎得是他!温予棠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崔知如此看了多久了,是不是已经将她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她强装镇定,“世子在此偷看,实非君子之举。”
这嘴,还是如此厉害。
崔知饶有兴味,道:“哦?可这里是我的私产,温二小姐不请自来,倒是怪起主人了?”
“不是世子放我过来的吗。”温予棠想起那日在玉真观后山上,埋伏在雪地里的金吾卫,想必在这梅苑里,崔世子的眼线也是遍布满山吧。
崔知像是默认了,他没再反驳,“外面冷,进来坐吧。”说完,像是知道温予棠一定会进来一样,转身下楼了。
温予棠撇撇嘴,她明明前一个时辰还想着这辈子见不到这天潢贵胄了,没想到眼下又成为他的座上宾。
她进了小楼,屋内暖意融融,还有丝清淡的雪松香气。崔知正坐在茶几旁等着她,见她进来,推了下茶杯,示意她坐下。
“世子今日不当值吗?”温予棠行了礼,坐到崔知对面,将面纱摘下放在桌上,啜了口茶,“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礼不合吧?”
崔知挑了下眉,她好意思说他?“温二小姐随裴公子结伴出游,怕也于礼不合吧。”
“你……”温予棠吃了个哑巴亏,她又不能对崔知解释裴清韵的身份,只得将这话咽下。
“我自有我的缘由,还请世子帮我保守秘密。”她轻声道。
难得见她服软,崔知的手指摩挲着茶杯,眼神盯着茶杯里的水晕,他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那日下山后温予棠就回了玉真观,恰逢裴家在玉真观做法事……
他举起茶杯,悬而未饮,“温二小姐,我知你心中所想,但姻缘一事强求不得,短短几日便将自己托付于不熟识之人,实非明智之举。”
温予棠愣了,不知道崔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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