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烬》
初霁三年,春末。
庄子外,沈照雪摊开手心,手心中放着一只有些年久的纸燕子,她轻轻一掷,纸燕子脱手,在明镜般的低空中滑行着,带出浅浅的云痕。
她扬起头看着纸燕子,耀眼的日头打在她的脸上,将她眼下的那抹桃花胎记照得格外清楚,仿佛有人给她脸上盖了个章。
母亲曾告诉她这是福气,可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母亲总会给她折纸燕子,告诉她燕子本该翱翔于天地之间,不该拘于牢笼之中。
那时的她不懂,可后来,母亲却自裁,那年,她才八岁,如今四年过去,但每每梦回时都能梦见母亲自尽在自己身前的样子。
满地的血,无法回答她的母亲,以及冷漠的父亲,一幕幕深深刻在她骨子里难以忘怀。
她无法相信那么向往自由的母亲,竟会自尽?
她目光一寸寸暗淡了下去。
身后忽地传来婆子的叹息声,这让她的思绪被打断。
她不禁缩紧了袖中的手又松开,转头仍天真地笑道:
“嬷嬷,晚禾,你们瞧,母亲给我折的纸燕子飞的多高多漂亮,漂亮到竟有燕子追着呢。”
话语中带着女童独有的热烈。
这时,她见燕子啄了下纸燕子,纸燕子东倒西歪,她忙要去接,然而下瞬,就见燕子竟直接叼走了纸燕子。
沈照雪笑容一僵,想都没想就直接去追。
她身后响起晚禾的呼唤声以及婆子低声呵斥的声音,紧接着什么都被风声和心跳声都盖过。
沈照雪这边一直追着燕子,她越过荒草丛,穿过老槐树,体力即将不支时,见燕子松开纸燕子,朝更远处飞去,而纸燕子落入一处仿佛无人居住的院子。
那院子是青灰色的屋檐,屋檐下有几条早已枯萎的藤蔓,上头生满了刺,就这么直直垂落,就连微风都吹不动,墙皮都有脱落的痕迹,而院门更是破败不堪,不过上头竟落了把锁?
沈照雪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是有人居住的痕迹,但还是乖乖地敲敲门:
“有人吗?我的纸燕子落你们这了,方便的话,能不能开个门?”
敲了一遍门见没人应,沈照雪认为是无人,又见这墙头不算矮,四下无人,一鼓作气,有些费力地跳了上去,她趴着青灰色的墙头,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铁锈味混合着桃花味,抬头的一瞬间,看到的是一颗盛开的桃树,上头桃花朵朵,粉白相间,分外好看。
她透过层层叠叠的枝桠隐隐瞥见一抹素白衣角,和纸燕子,唯独瞧不见那抹人影。
她看的正准备细细看时,,忽地来了一阵风,迷了她的眼,沈照雪抬手轻轻揉揉眼眸时,身子骤然失去平衡,朝前倒去,她惊叫了一声。
沈照雪闭上双眼时,那种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她睁眼一看,身下是一松软的泥土,并没有什么事。
她揉了揉眼睛,又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抬头一看,就见桃树因为她摔下来而有许多花瓣落了下来,如梦似幻,仿佛身在仙境。
在漫天飞舞的花雨中,她看到了那位少年。
少年坐在椅子上,瘦骨嶙峋,面色略白,浅色眼瞳似蒙上一层薄薄的雾,看着她时带着一丝亮光。
花瓣落在他发间,肩上,将他衬得更像是桃花仙下凡化作凡人一样,好看的不像话。
她没想到还会有人,蝶翅般的羽睫轻颤了下,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她闻味看去,就见他腕子上似乎有深红色的血迹,这不免让她想到母亲就是这样自戕的。
“你,你是何人?”
少年独有的低沉嗓音将沈照雪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我的纸燕子落你这了,本以为没有人的,结果发现有人,还不小心摔进院里了,真是不好意思。”
沈照雪挠挠头,顺带拍去花瓣,又指了指纸燕子。
那少年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瞬,点点头,声音低沉中带着一股死气,不过也挺好听:
“嗯,无妨,你摔的疼不疼。”
沈照雪一听这话,边走过去边摇摇头:
“我不疼,我母亲说了,我啊皮糙肉厚,摔不疼的。”
她拿起纸燕子便向他道谢,注意到他脸色极其地差,近看时注意到他那双眼瞳很浅,还带着些许疲惫与病态,又想到他单薄的身子,只有他一人的院子,想来是被人遗弃在此。
她心中不免心生怜悯,目光不由得看向他的伤口,他似注意到她目光般,将那腕子往袖子缩了缩。
他脸色也因他的这一番动作,冒起了汗。
沈照雪见他这样子,有些担心。
她对上少年真挚地眉眼,笑了起来,并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了少年,笑颜如花地说道:
“这帕子你拿着止血吧,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何会这样,但要我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就先回去了,这帕子你止完血记得丢掉。”
这时风又吹过桃树发出簌簌的声响,满树花瓣又一次落下,花雨落下的刹那,江映寒看着她,似乎愣住了。
直到她往前又递了递那块帕子,江映寒才似反应过来般抬起手,取走了落在她发间的花瓣,轻声道:
“对不住,我只是见你脸上桃花开的正艳,一时入了迷。”
沈照雪瞬间呆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的胎记。
“别夸了,你这血再不止可就真的要没命了,”她将帕子往江映寒手中硬塞,“这帕子你用完后记得丢了,我先走了,我们有缘再会。”
她朝他行了个行礼,就转身离去了。
沈照雪朝院墙小跑着,裙据带起一些地上的花瓣,回旋在她周身,她慢慢半隐没于纷飞的花瓣之中,最后朝少年招招手,就又从院墙翻了出去。
而少年则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跳漏了几拍,他呆呆看着手中的花瓣,直到他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走出一小厮,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看见他受伤的腕子,语气中带着无奈:
“这树怎么落下那么多花瓣,也没起风啊,哎呀少爷,你怎又开始自戕了,你就算再怎么自戕,老爷也不会因此心生怜悯带少爷您回去的。”
小厮放下药碗,熟练地给江映寒换药裹伤。
而江映寒看着墙头视线又慢慢落到了为他包扎地小厮身上,语气中有些解脱地意味:
“我日后不会了,你与父亲说,我日后再不会做出让他操心之事,弟弟所要之物,让与他便是。”
小厮包扎地动作一顿,他诧异地抬起头,似乎是不认识眼前之人,他抬手摸了摸江映寒的额头,狐疑道:
“少爷,您莫不是病糊涂了?”
江映寒没搭话,目光落在另手拿着的帕子上,那帕子的右上角还绣着一朵梅花,针脚粗糙,却分外别致,他不知想到什么般,唇角往上勾了勾。
而那头,小跑回去正跟同样寻她的晚禾撞了个正着,她被晚禾左看看右看看,而她则扬起自己手中的纸燕子,笑吟吟说自己没事。
晚禾没追究,带着沈照雪回去换了个衣裙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