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风月戏》
天突然阴沉下来,灰蒙蒙的。寒风呜呜咽咽,枯枝摇晃如鬼影,簌簌作响。时妤的抽泣声细弱如云烟,飘渺中带着几分鬼气,愈加阴森。
昨夜沈令仪的婢女们曾见过死去的青芜,巡夜的护卫曾见到形态疯癫的沈令仪,被一道虚空推进水中。如今时妤也说听见了青芜的哭声……
真的是鬼魂吗……
院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背浮起一层冷汗。他们面露惊恐,似乎青芜的鬼魂此刻就在院中,伪装身份藏在人群或是角落,等着给仇人致命一击。
唐馨儿自始至终未说话。苏婉漪虽然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却无人在意她的说辞。她藏在人群中,像一道影子,暗暗盯着不远处搂着程莺莺柔声安抚的萧疏珩,心中又酸又涩。
苏婉漪冷冷看着一切,用力掐了身边的唐馨儿一下,唐馨儿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再次将所有人的视线拉到她的身上。她抿了下唇,声音中有克制不住的颤抖:“我昨晚看到那人有影子,应当不是鬼魂才是……我与程姐姐一同入府,我对她的身形很熟悉,昨夜那人就是她……”
这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这事赖在她身上了。时妤坐直身体,眸光清澈,未急着反驳:“你说你昨夜看到我,是何时何地?我当时又穿着什么衣服,面上是什么表情,梳得什么发髻?”
唐馨儿捏紧衣袖:“昨夜我睡不着,推开窗户想要赏月,突然看到东侧厢房的屋檐上,伏着一个人。我当时吓了一跳,正想要喊人时,突然觉得那人的背影有些像程姐姐。她穿着青色的衣裳,头发有些凌乱——”
时妤脸色愈发苍白,打断她:“所以你没看到她的正脸,只看到了背影。”
“是,但是——”
“莫说我如今正在病中,就是我身体康健之时,也做不到飞檐走壁。更何况,你说看到她穿着青色的衣裳,可是我自进入王府后,从未穿过青色的衣裳。倒是王府中婢女的衣裳是青色……”
时妤话只说一半,留时间空间让众人想象。
唐馨儿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萧疏珩失了耐心,握住时妤冰凉带着湿意的手,愣了一瞬,随即用两只手紧紧包裹住,柔声道:“此事就到这吧。这些日子王府里邪祟确实不少,怪事叠出。孙姑姑,令仪的后事交由你来处理。云轲,你明日去崇光寺请几位高僧到王府中,诵经超度,化解怨气,还府中安宁。”
萧疏珩发话,盖棺定论。饶是有人心中疑惑未解,怀疑未除,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萧疏珩带着时妤率先离开。苏婉漪脸上笑意散尽,盯着一旁的唐馨儿,眼神凉得似隆冬寒霜:“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真不知留你在这府中有何用。”
唐馨儿缩着脖子,不敢回话。直到余光中苏婉漪擦肩而过,向院门的方向去,才用衣袖草草拭去眼尾的湿意,快步跟上,生怕被弃。
宋清元站在原地,盯着萧疏珩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还没挪开视线。孙窕娘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安抚道:“娘子莫要担忧,您是殿下的表妹,对殿下而言自然是不同的。”
宋清元回过神来,笑着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觉得——罢了,今日天冷,瞧着像是要下雪的模样。孙姑姑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只是觉得,邺王府风雨欲来啊。
-
时妤强撑着走回院子,还未进房,喉咙腥甜再克制不住,喷涌而出。翟远正好来送药,慌忙将手中汤药塞到云轲手中,快步走到时妤身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呵斥道:“不是让你静养两日吗?一大早又去折腾什么?还嫌命不够长?”
一口淤血吐出,时妤脚步发飘,但精神却好了不少:“没这么严重。”
萧疏珩拧眉:“怎么回事?”
时妤抢着回答:“一点旧疾,不碍事,不会影响任务。”
萧疏珩想听的哪里是这些?几乎气笑:“不会少了你的钱。”他拦腰将时妤抱起,边往屋内走,边问翟远,“怎么回事?”
“时——是程娘子以前受的内伤尚未痊愈,一直没得机会好好休养,病情略有反复。”翟远到底帮着时妤,将她的病说轻了几分。
时妤四肢失力,任由萧疏珩抱她到床榻上,为她盖上被子。翟远接过药童手中的药箱,取出金针,冲着角落的素兰招手:“帮你家娘子翻个身,退掉她的衣裳,露出上半背脊。”
素兰迟疑:“娘子乃是殿下侍妾,裸露背脊是否不妥?”
倒是忘了这回事了。
追赏客们常受重伤,送到知微堂内的医馆时大都一只脚迈进鬼门关,哪儿还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翟远见到时妤总是下意识将她当作那个跑江湖的小姑娘,倒是忘了她如今的身份是邺王侍妾。
时妤想要撑起身体,翻身脱衣,却实在使不上力。她看向素兰:“素兰,你先出去吧,去门口守着,莫要让旁人进屋。”待素兰离开,时妤视线转向萧疏珩,“劳烦殿下帮我翻身,退去衣裳。”
萧疏珩没上前,问翟远:“可能隔衣下针?”
时妤打断:“哪儿就那么金贵?我以前受过伤,生死一线,翟郎中和他师父为我续命时,早看过我的后背。”她的额头浸出细汗,声音越发虚弱,“殿下,劳烦你帮我。”
萧疏珩沉默一瞬,终是遂了时妤的意。
衣裳退下,露出时妤光洁如玉的肌肤,和一条盘踞其上斜穿背脊的蜿蜒伤疤,凹凸如沟壑,格外丑陋显眼。
萧疏珩愣住:“这是——”
翟远道:“大概六七年前吧,那时我还未随殿下离开京城。那时程娘子刚开始接任务,遇到硬茬,在城郊外被伏击,受了重伤。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背上这道伤口,几乎将她整个身子砍成两半。也是她命大,正好碰到外出采药归城的师父。师父将她救下,带回了知微堂。
“那时她几乎没了气息,莫说露背,她全身的衣裳都被退下,身体置在药床上。那药床下面有炉子,留了药童,十二时辰不间断烧床,就为了维持她的体温。师父带着我和师弟师妹们,五个人缝合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缝了整整一宿,才缝好。其余浅点的伤口,都用了药膏去掉了痕迹,只背上这一道,伤筋动骨,能到如今这般,已是用尽全力。”
翟远语气平和,仿佛只是件寻常小事,萧疏珩却听得惊心动魄。
床上的时妤早已没了声音,已然陷入昏睡。翟远手中的金针也一一烧完,坐在床榻边,凝神落针。
一根根金针扎入肌理,床上之人无半点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