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爱上赛博反派》
里边看着倒还算干净,墙壁与地面表面纹理都十分特殊,触手有种粗糙的感觉。
[温度:17℃
湿度:99%
接触面材料:小分子负荷通水砖。]
面罩上跳出几行字。
“这里之前有很多水吗?”装甲内部恒温,林慰看向海斯里安,他只穿着出门时的便服,“将军,你冷吗?”
海斯里安先不理解地看他,思索一阵后眼神再度变得怜悯:“非极端天气下我身周是恒温的,你的衣服也一样。”
“……”还真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单纯是因为铃兰星天气好。
但人总有光着的时候。病房里打这么低的温度做什么?
海斯里安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停下。
里面到处是白花花的墙,如果没有视觉辅助为他描出海斯里安前方不足半步的地方那一条横线,恐怕走着走着掉下去也有可能。
这屋里居然还有个大坑。什么破设计?
这病房里要是住着个人,三五天就跌死了吧?
他仔细回想了圈,没记起上一次看到的哪间病房能和这地方对上号。正思索着,却见海斯里安屈膝,忽然跳了下去!
“将军?”他连忙跟上,到边缘处向下看,正要往下跳的脚步硬生生停了。
……也没说是要跳崖啊。这下去活不了吧?
按上辈子去潜水跳台参观的经验,这高度起码有十米,林慰赶到的时候海斯里安也才刚落地。
辅助机械翼看着也是机甲身上某块零部件,体型巨大,遮着林慰的视线,叫他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他有些着急:“将军,你还好吗,我怎么下去?”
旋即,他看到下方机械翼不光没收起,还灵巧地换了形态,数块比人头还大的激光圆盘悬浮在他身后,缝隙中隐约露出个紫色的东西。
林慰注意力瞬间被那东西吸引,隐隐感到几分熟悉。
海斯里安没有回答他,却猛地厉声道:“后退!”
机械翼爆出一阵令人目眩的强光,亮光水似地溢满了整个坑洞。
林慰忙不迭后撤,觉得自己几乎要被闪瞎了。
这种时候他相当听话,直到脊背贴上了墙壁,退无可退了才再度看向病房中央。耳边不知何时出现了静静的水流声。
因为紧贴着墙壁,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机械开闸一样的震动!
他慌忙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企图看清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保护他的眼睛,面罩视镜在强光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变得黑沉,为他隔绝了绝大部分光线,同时他的视野也难免受限,看到的事物都显出暗淡的墨色。
但第一眼捕捉到的那抹色彩依旧叫人心惊!
一只手先探上来,抓向林慰刚刚站着的地方,摸了空,手的主人便撑着地面,缓缓从满池将溢的金色池水中探出上半身来,长发垂落的身后,紫色流光忽地出现又消失,晃了片刻,勾来林慰的视线后,又极快地沉没下去。
男人上身赤裸,目光不带感情地注视着他,脸颊清瘦柔和,即使在这种鬼魅的场景中,依旧显出几分淡淡的缱绻意味来。
在看清他的一瞬,林慰脑海轰地炸开,一阵耳鸣。
太熟悉了,加上第一次见,他和这人应当已经见过三次了。
怪不得要做通水砖——这人正是上回林慰来这里时见到的浸在满池金水里的那个污染者!
他也记起了游戏里遇见李致情真身时为什么会有熟悉感,想老半天却没想起自己见过这样一个NPC——因为这让他觉得似曾相识的人压根就不是在游戏里见的!
一个游戏里早亡的NPC,一个外界的污染者。
玄之又玄地,尽管压根对不上两头的面容,可林慰就是觉得他们身上有种相同的熟悉的感觉!
这“人”目光呆板,行事却很灵性,像是看够了似的,低头埋回了水里。
什么东西,就算我长再帅一直盯着看也很不礼貌!
林慰心想,又想起海斯里安不在了,四处找他。
人呢?
忽然肩头被谁抓了一把,紧接着,他好像没体重似的,被轻飘飘提起来,又抱着安放到两只脚踏上。
“将军?!”
海斯里安居然在他顶上飞着!
林慰连忙问:“他、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海斯里安皱眉看过来:“你可有感觉到什么?”
能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地上池水越溢越多,漫出来浅浅一层。
海斯里安看林慰还怔着,低头看向水里那污染者,再度举枪。
三枪连发,每粒发出去的子弹都是髓灵金造的,子弹没入水里竟连轨迹都没变更,准确打进了那污染者身体。
距离太近,这时候他的精神力还在上面覆着,猛然开始攻掠污染者的精神海。
然而对星兽而言本该杀伤力巨大的攻击却石沉大海了一半,海斯里安的精神力在这副空空荡荡的躯壳内游走一番,却只无功而返。
这人像是草絮填充出的个仿真人,空心的!
居高临下,林慰看到那三个弹孔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愈合,但子弹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逼着这污染者倒仰,在水里疼痛地翻了个身。
水下那抹艳丽的紫色于是摆动起来,翻了个漂亮的圈。
他身下居然有条鱼尾巴!
林慰目瞪口呆:“污染者还会变异吗?”
从人变成鱼了!
底下那池金水不停地起浪波动,水里和李致情相像的人鱼躁动不安地快速游动,翻卷起一重重浪花。
海斯里安是最早见到他的,此时心中依旧觉得荒唐:“这是具尸体,死而复生了。我也是第一次见。我打开阀门后你先跑出去,防止污染泄露,第二道阀门暂且不能开,但过不了多久安意就会来接应你。”
林慰心神短暂从人鱼身上抽离出来:“那你怎么办?”
“我留下来杀它。”
“可是你不是……”受伤了吗?
不对,这是小五说的,他没有告诉过自己,自己不该知道。
海斯里安额角出现细密的汗珠,没在意他后面支支吾吾什么:“听话,你走后我可以用机甲。”
林慰心说真是艹了,急匆匆找了个理由:“上次你把被污染的精神体切割下来给我,是不是也伤到你的精神体了!”
海斯里安动作明显一顿,“没有。”
林慰道:“那就是我让小藏受伤连带着伤到你了是不是?”
海斯里安想说什么,却听年轻人放低了声音:“教父,别骗我。”
其实是的。
林慰游戏舱检测到他身体突发意外的时候他立马收到了消息。马上,他浑身好像被谁扎了几刀似的,直击灵魂的痛处连他都无法忍受。
当时首都星的老头子们听他重伤要调任,都还半信半疑,推三阻四地不愿意放他走。
然而持反对意见的梅琳恩刚陈述完自己的观点,就见刚刚骂起人来还连嘲带讽神采奕奕的堂弟忽然痛苦倒地。
同僚们也十分惊愕,发觉海斯里安好像真不是装模作样,顿时崇拜地看着她——总参大人能凭一席话把远征军总将气出病来,真是机甲级别的一张嘴啊。
这场会议,海斯里安退出的时候影像都亮着病危的红光。调任令不批也要批了。
海斯里安看着林慰,在他关切的眼神中无奈闭嘴,“也算间接帮了我,别自责。”
“那你现在是不是也根本就驾驶不了你的机甲。”林慰立马追问。
“我们刚进来,我去拉阀门的时候你没动,其实不是等着提前告诉我戒指里有机甲,而是在试着调用自己的机甲但是没成功是不是?你只能勉强用你给我的比较初级的机甲对不对?”
林慰紧盯着海斯里安每一个表情。他的问题不乏试探。
自己身体抱恙,还要带着一个菜鸡来刚爆发污染的地方。正常情况下海斯里安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不合逻辑的事背后必定有别的目的。
把来历成迷还疑似和污染有关的自己带进这种地方,再刻意设计一些危险,如果自己真的有问题,生死关头必定会露出马脚。
这其实是一次海斯里安针对自己的试探。
但他未必能猜到里面会出现一个死而复生的污染者,隐藏的危险甚至超出了他的掌控。
但这也证明自己确实会诱发污染物许多不可控的变化,也就是说,等这次危机解除,海斯里安对林慰的怀疑一定会成倍增加。
林慰转瞬间想通关窍,心头反而镇定许多,再度问许久没有说话的海斯里安,“教父,我猜对了是不是?你计划好救我和周围的所有市民,但没想好怎么救自己是不是?”
黑色目镜下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看不清楚,但声音却和他的眼睛一样清透脆弱,“因为我犯了错,您要付出生命……”似乎觉得这时候提死不吉利,他换了个词,“……您要丢下我吗?”
年轻人有着出乎意料的敏锐和善良。
海斯里安胸膛隐隐作痛,为自己的专横与莽撞感到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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