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了兄长笼中雀》
“你是……”那人语气犹疑,上前了一步。
叶舒锦正皱眉揉着自己被撞疼的手肘,见那人想要上前,吓得忙后退了一步。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岸边树下放着一盏灯
那人手扶着头上斗笠,狐疑看着叶舒锦,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舟上的人压低声音提醒道:“该走了。”
舟上人说话语调有些奇怪,不像中原人。
随即,叶舒锦就见她面前的人两步跨到一旁,捡起地上的盒子就往跳上了小舟。
叶舒锦一愣,待他上船才反应过来:“那是我的东西……”
她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撑舟的人腰上挂着一把程亮的刀,冷声威胁:“别多嘴,否则杀了你。”
叶舒锦身子一僵,颤巍巍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两人似乎着急离开,转头迅速撑着小舟走了。
待到两人消失在桥下拐角后,叶舒锦腿一软,坐回了石墩上。
那人兴许以为匣子里有什么贵重物品才将其抢走。好在他们急着赶路,即便待会儿发现木匣子里只有一对不值钱的木鸟,也不会回来找她麻烦。
但这里她也不敢再留,她站起身来,提起裙子跑上了台阶。
她跑了没几步,就看见了迎欢的身影。
见到叶舒锦,迎欢忙上前来,气喘吁吁道:“夫人,抱歉,我路上遇到官兵搜查,所以来得晚了。”
叶舒锦忙道:“没事,我们快离开这,我方才遇到了劫匪,将我那木匣子抢走了。”
“劫匪?”迎欢微微皱眉,“难不成您遇上作乱的胡人了?”
叶舒锦回想了一下,说道:“其中一人口音有些奇怪,可能真的是胡人。”
“那我们赶紧离开这。”迎欢道,“我方才遇上官兵,似乎是在寻人,极有可能是找你的,我们得避开他们。至于诏狱那,我已经与人说好了,倒时你只管进去,我在外等着你。”
叶舒锦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跟着迎欢走了几步,见前方不远处亮堂堂、闹哄哄的,似乎是街市。
她忽然想起方才桥上那对男女的对话,便问:“前面可是西街?”
迎欢点了点头:“前面确实是西边主街,那里人很多,应当可以混过去,倒时我掩护你。”
两人正说着,便已经到了西街。
街上人群喧嚷,街上挂满了形形色色的灯笼,街边摊贩罗列,人群簇拥,热闹非凡。
叶舒锦好奇仰头看了几眼那些灯笼,忽然看见一队巡逻的官兵从前方走来。
她忙低下头,拉了一下迎欢:“有官兵。”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高喝:“站住!”
叶舒锦身子一抖,迎欢也停下脚步。
两人缓缓回头,就见那为首的士兵拦住了一名胡人。
两人皆松了口气,齐齐转头继续往前走。可走出两步,就见前面几个官兵拦在路口,其中一人拿着画像逐一比对路过的人,有人推着一车木桶路过,那些木桶都被挨个检查。
还有不少官兵在人群中拿着画像寻人。
“定远侯要我们找的究竟是什么人?”
“据说是他从边关带回来的夫人。”
“边关?这细皮嫩肉的,哪像边关来的……而且有些眼熟,你不觉得很像那个谁吗?”
“哪个谁?你别瞎说,我们按吩咐找人就是了。”
叶舒锦隐约听见几人的对话,忙低下头转过身,戴上兜帽遮住自己的脸。
迎欢低声道:“夫人,看样子这些人都是找你的。我原本想着假扮成你引开他们,可现在这样,我的办法恐怕行不通。”
叶舒锦往四周看了看,问道:“这里还有其他路吗?”
迎欢左右看了看:“我找找……”
话音未落,一侧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街边高处那盏花灯不知怎么掉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噗”的一声,火苗顺着地上那坛被打翻的酒液瞬间蔓延开来。紧接着,火星又点燃了一旁的干草堆,几乎是眨眼间,街边成片的灯笼都被点燃。
一时间,街上大乱,人群惊叫着四散奔逃。
叶舒锦被人推了几下,她差点摔倒,连忙伸手要去拉迎欢,却发现身侧都是陌生人。
她和迎欢被人群冲散了。
叶舒锦被汹涌的人潮推搡着,硬是被挤到了一旁的小道上。
小道上人也极多,她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到了一侧空着的屋檐下。
她扶着墙站稳,用力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方才她差点被挤得喘不过气来。
此时,街上一片混乱,哭声与惊慌的喊叫混杂在一起。
一队官兵急匆匆赶去,大喊着疏散人群。
叶舒锦扶着墙,踮着脚,仰头往人群中去看,却没看见迎欢的身影。
她正想出声喊时,耳边突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凝神去听,发现声音是从身后不远处的瞭望台上传来的。
她似乎隐约听到了“沈家”。
叶舒锦忙绕着屋子,偷偷摸摸走到边上小路,抬眼便看见瞭望台上站着一个将领,将领身后站着一个亲兵。
亲兵道:“大人,胡人在东门制造动乱,意图借着混乱暗中送人出城。方才大批兵力已尽数调往东门支援,如今这里却又发生火灾,似乎并非意外,是否要禀明上面,增派城门守卫?”
那将领语气从容,撑着腰说道:“无妨,侯爷早就料到了。这些胡人想要调虎离山,那我们便将计就计,待到他们聚集在西城门之时,正好一网打尽。”
身侧亲兵还想说什么时,突然,一名士兵急匆匆跑来。
“大人,那些胡人突然全都撤离了。”
将领眉头一蹙:“撤了?”
士兵点头:“那些胡人现在散布在城中,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将领沉默片刻,挥手道:“知道了。”
待那名名士兵下去,身后亲兵上前,说道:“大人,难不成靖王没有将国防图给他们?”
将领冷哼一声:“他若是有这觉悟,也不至于做出这等事。他拿出国防图做交易就是为了让胡人护他出城,想着日后领兵打回来,想必是被人偷了。”
亲兵说道:“太子本是要让这事彻底彻底坐实靖王的罪名,若是找不到国防图,那沈二公子岂不是还能多活几日?”
将领:“胡人准备了这么久,不会就这么放弃,我们只需等待时机,便可立功。”
闻言,叶舒锦一愣。
她之前听说过,国公府被抄家的事就是太子带领的。如果这事涉及朝局之争,那国公府必然是与靖王是一派。
可他们为何要说找不到国防图,沈二公子就能多活几日?
她想,唯一的可能便是因为沈聿琤的罪名证据不全。太子要杀他,必会落下把柄,所以才利用这些胡人,想要一石二鸟。
靖王通敌,沈家与他一派,必也逃不了干系。无论沈聿琤与这事有没有关系,届时,只要太子稍一设计,沈聿琤的通敌之罪成立,必死无疑。
国防图……胡人……
叶舒锦忽然想起那个戴斗笠的人。那时在舟上接那男人的便是胡人。
她突然意识到,当时那人捡走她的匣子或许并不是因为贪财,而是因为他以为那是他的东西。
当时天色昏暗,叶舒锦并未来得细看,那人想必也没注意到自己拿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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