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她偏要捡炮灰》
沈景湛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感到身下有什么凉凉的定西硌得慌,他睁眼一看,竟是镜天。
他恍惚了一瞬,镜天不是被师尊拿走了吗?怎么在这里?
可他的确还在师尊的竹舍里,昨晚不是他的梦。
阳光穿透竹林疏影,在竹舍窗户前落下星星点点的亮斑中,沈景湛一觉睡醒的迷蒙缓缓褪去。
坏了!昨夜本想等师尊回来,他却不知不觉睡着了,还一觉睡到了天亮!
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这床睡着太舒服了。
沈景湛扭了扭酸涩的脖子,提起镜天就要走,发现了枕边的白色小瓷瓶。
他拿起来一看,瓶底写着枕云二字,这是枕云峰的药。
他拿着瓷瓶,上看下看,放在手心里翻来翻去地看。
镜天和药瓶应是师尊在他睡着的时候放的。昨夜晏清疏因要出去一趟便拿走了镜天,他还当师尊是忘了三日的期限,完全没有料到,师尊要办的事情就是给他拿药治伤,还把镜天放在了他的身旁!
想到这一层,沈景湛心底涌上一股热流,激动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他把脸埋进被窝里喜不自禁,笑得肩膀都抖起来。
然而,欣喜过后,一阵莫名的酸涩又如同藤蔓般绞住了心脏,叫他止住了笑声,眼神迷茫了起来。
思索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起身简单整理了自己,抚平头顶翘起的呆毛,他穿过竹舍,去敲晏清疏房间的门。
“师尊,是我,弟子有事想同师尊说。”
敲了一会儿没有回应,沈景湛脑海中升起不妙的预感,他冲出竹舍大门,看到了正在练剑的池龙见。
“师兄,你可知师尊她去哪了?”
池龙见挥剑动作未停,语气平常:“师尊她半个时辰前就被宗主传唤了,你找她有事?”
沈景湛闻言心头一紧,提着镜天就要御剑飞走,被池龙见眼疾手快地扯住了后腰带,“你这么急干什么去?”
“我要去找师尊,你放开我,师尊被叫过去一定是因为我。”
池龙见露出了一个极为困惑的表情,“师尊她被叫过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景湛懒得同他解释,腰带却被池龙见攥得死死的,拽也拽不动。
池龙见见他不理睬,无奈模仿起晏清疏的口吻来:“师尊走前特意叮嘱我,说‘待沈景湛醒了,让他不必跟来,先把伤养好。宗主那边他去了也无用。’”
“但是……”沈景湛还是有些犹豫。
池龙见拍了拍沈景湛的肩膀,“师尊都这么说了,你去的话怕是还添乱呢。”
沈景湛攥着镜天的手紧了紧,他只会添乱吗?
*
此时此刻的晏清疏正站在正殿之中,与宗主花知渐大眼瞪小眼。
“方才所说之事,你意下如何?”宗主好整以暇地等待晏清疏的答复。
一炷香前,晏清疏刚刚抵达正殿。
殿内,古朴典雅之气扑面而来,紫檀立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即便年岁已久,刻痕深浅不一,有些甚至落了狰狞的划痕,檀木光泽仍在。
见微而知著,料想归尘宗曾经确有辉煌时刻,底蕴深厚。
但晏清疏只是偷瞄了两眼,没有多看。
行至主座之前,她微微躬身行礼,随后抬头看向主座之人,略有些意外——现任宗主看起来十分年轻,一身平金绣云纹的青琉璃袍,指上戴着象征身份的宗主之戒,虽衣着低调,却难掩雍容尊贵的气质。
“晏峰主,请坐。”
晏清疏也不客气,在旁边弟子的引导下,在主座下右手边第二席坐下了。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上来就让她坐,意味着谈话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但她坐都坐了,也不好再站起来。
果不其然,宗主先是扯出两人以前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听得晏清疏险些脚趾扣地。又提及云隐仙尊在位时如何教出了徐来和晏清疏这两位优秀的弟子,一阵长嘘短吁,话里话外把晏清疏的本事吹上了天,最后又关心起她前一阵子受的伤来。
晏清疏听得听着就走神了,却也不得不佯装认真,板着脸,适当的时候谦虚一下——要命,修仙界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宗主看起来跟晏清疏年岁相差不大,实际上跟晏清疏差了整整一个辈分!这老人味也太冲了。
好不容易等宗主把该客套的都客套完了,晏清疏趁着宗主喝茶,悄悄扭了扭脚踝,维持一个姿势不动实在又难受又变扭。
待宗主扭过头,她立马收回脚,维持方才的姿势,端庄坐好。
宗主终于切入正题:“近来我收到了千玑门弟子的书信,他们正在追踪一魔物,一路追踪到了归尘宗管辖下的北境,出于一些考虑,他们希望归尘宗能派出金丹以上的修士去支援他们,但……”
宗主话说了一半截然而止,抬手又抿了口茶。
这才说几句就喝茶是什么意思?战术停顿吗?后面准没好话。晏清疏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宗主,随后自己也波澜不惊地抿了口茶。
啧,没有栖云峰的茶好喝。
晏清疏正腹诽这茶水苦涩,宗主那却又发话了:“宗门最近人手格外紧张,徐长老有事不在,我门下三个弟子都有任务在身,其他两位又兼任宗门的重要事务,脱不开身,所以,我想到了晏峰主。”
“峰主并无其他事务傍身,又达到了元婴境界,所以老身想请峰主出面,帮我解决这一心头大事。当然,若峰主另有要事在身,老身也并不强求。”宗主不急不缓地说着,和善的目光落到晏清疏身上。
晏清疏敛下内心复杂的思绪,将手中茶具放在一边,陷入沉思。
上位者给容错的时候,往往一点都不希望被拒绝,恰相反,那是说:“我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你千万别让我失望”的意思。
但晏清疏知道,这件事情,她没有拒绝的必要。
一方面原主前不久才出关,徐来便带着宗主的意思在鹤长清面前保下她,晏清疏自然得给宗主几分薄面。
另一方面,她记得系统走之前说过,她不能错过龙傲天的第一份机缘。
而机缘不会凭空出现,一般都是剧情的产物,说不定,这就是第一个机缘的切入口呢?
但她还有一个顾虑,就是鹤一声一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暗地里又给她使绊子。
在她来见宗主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但正殿上只有宗主一人,并没有鹤长清的身影。
倒不是晏清疏轻敌,鹤长清那老头看上去不是很有心眼的样子。至于宗主,晏清疏其实还看不透她。
这种偶然发生的外派任务,晏清疏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和鹤长清有多大的干系,退一万步说,即便真的是鹤长清提议要让她去的,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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