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喜欢一只妖呢》
暗红的夜色里,那几道火红的身影肩上的轿子抖了抖,像是在确认背上的重量。
几个身穿大红衣物的轿夫突然集体调转了方向。
那座轿辇红色刺眼。
轿夫一张张惨白的脸完全不似活人,他们像木偶一般抬起轿子,重新朝着夜色走去。
原先饱满的肩头,现在已经被压了下去,可轿夫却没有丝毫觉得异常。
山间大雾弥漫,残灯点点。
常晏走出洞口,双指上流露着出专属于他的紫色灵力,少年出声:“我没有察觉到卫朔风的气息,估计是被带走了。”
身后山洞里的绿衣小童紧紧的抱着背篓,时不时传出一阵呼噜声,睡得香甜,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若是让他知道,按照他那咋咋呼呼的性格现在起码已经被青衣少女揍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宁雁书手握剑柄,注视着前方轿辇的视线转头看向了洞中酣睡之人。
“很有可能是被那突然出现的轿子接走了。”
“那轿子白日不出现,偏偏挑这种阴间的时候出现,还偏偏是花轿。”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一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少女敲了敲手腕上的镯子,打了个响指,原本在地上酣睡的绿衣小童和身边的行囊一起分别进入了她的阴阳镯与储物袋中。
幸好厉斩天只是一只小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其收入囊中,若是换作常晏那种大妖,估计得费她一些功夫。
“走,跟上去看看。”
她朋友并不算多,在师门中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曾经在典籍中读到过一句话,君子之交也,患难相恤。
有过交情,算得上朋友,朋友若有难,自己有能力之时,便不该自顾逃命,独自脱身。
青衣少女率先屏息,跳了出去。
常晏紧随其后。
轿子消失处的林中草木依旧茂盛,甚至是地上的草都没有半分被踩踏过的痕迹,就好像刚刚从此经过的那轿辇从未来过一样。
可远处仍有的微光却能说明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宁雁书握住剑柄,提剑轻车熟路的斩断了前方的树枝,手中之剑并未出鞘。
二人穿行在树林中,快步跟了上去。
宁雁书打下了周边拦路的草木,依稀能看出来这里有一条小路,只是人迹罕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被掩埋。
前方一道城墙高耸入云,四周悬浮着无枝可依的鲜红灯笼,色泽如溃烂皮肉中渗出了鲜血一般,让人看着就极其不舒服。
城墙前是一大片空地,铺满黄土,单看外界,完全就是战乱中的城池之感,荒凉,萧条。
宁雁书二人终于赶上了那轿辇队伍。
前方轿辇中传出了微弱的梦妖气息,想来卫朔风此时就在轿辇中。
轿夫举着轿子路过最后一片树林。
“前方都是大空地,贸然跟上去一定会被发现。”宁雁书盯着前方的城墙。
城墙威严,若是有埋伏,他们此去定然是凶多吉少。
常晏睁了睁眸子,视线流转,他突然弯腰捡了颗石子,瞄准轿夫丢了过去。
宁雁书不明所以。
石子稳稳的砸到了前方轿夫的头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其余轿夫对这声音置若罔闻,头都没有回,脚步依旧保持着那速度,不急不慢,十分平缓。
就连被砸中的那轿夫脑袋上凹进去了一块,都没有丝毫反应。
“他们没有意识。”
宁雁书恍然大悟,紧接着皱了皱眉。
“既然没有意识,为何我们不直接将花轿打开,看个究竟?”
常晏出声道出顾虑,他扬头看向花轿顶:“有人设了禁制,我们若是强行打开,会被反噬,还有可能殃及花轿中的人。”
宁雁书抬眸看向花轿头顶那个不起眼的标识。
她常年待在山上,走动的少,这种封印她从未见过。
这样看来,只有等花轿的主人亲自打开,她们才有可能救出卫朔风了。
常晏提议:“我们不如来一手偷梁换柱?”
青衣少女摸了摸下巴:“好主意。”
二人不再商讨,一左一右冲了上去。
只见轿子突然朝前倾斜片刻,随后在走出树林的那一刻恢复了正常。
宁雁书和常晏穿着轿夫身上血红的外袍,扛着花轿,脸不红心不跳的低头朝着城门走去。
原本青衣少女以为这轿辇会和他们轿夫一样,都是轻飘飘的,结果没想到却是有些重量。
至于那两名轿夫,估计是累了,此刻正被二人五花大绑的丢在林中呼呼大睡。
宁雁书偷瞄着前方的路,她突然皱眉,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息。
这件外袍的味道算不得好闻,像是被人用香料揉了个遍,有个词说的好,香极生秽,想来就是这种。
有了二人的加入,原先平稳的轿辇变得开始摇晃,轿辇的帘子也随之晃动。
常晏微微抬头,想要透过窗户看清里面,可天不遂人愿,他什么都没看到。
眼看就要走到城墙门口,离前方的城门只有不到三丈远,宁雁书和常晏将脑袋埋得死死的,只能看到地上无边的黄土。
可此时,举着轿辇走在前方的那二人突然停下了脚步,青衣少女脚步一顿,托着轿子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少女偷摸着抬头,只见城门上挂着极其规整的三个字“天池关”。
原本空荡的城墙外现在已经站满了一群身穿白衣的“人”。
那些“人”各个面色惨白,惨白的脸上挂着两坨血色的腮红,眼睛全都眯成长长一条。双手交叠,放在樱桃小嘴前,嘴中念叨着,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前方抬轿的二位轿夫举起空闲的那只手,缓缓举到了自己嘴边,似回应一般。
宁雁书和常晏虽不明白,但还是抬起手跟着两名轿夫动作。
城门前一姑娘,身穿白色大衣,头戴黑色帷帽,帽檐压得极低,只能依稀透过纱影看到面容。
头戴黑色帷帽的姑娘不知从哪抓了一把纸钱。
只见姑娘对着轿子嘴中念着一些听不清的低语,将手中的纸钱撕碎,猛地抛向空中。
门口站作两排的那些人捡起地上摆放已久的竹篮,动作整齐。
竹篮中的猩红冥纸被她们一把一把的朝外抛着,天在这一刻变成了红色,不知是冥纸还是红灯笼。
做完这一切,头戴黑色帷帽的姑娘在前伸手作引路状,轿子终于动了。
城墙边的那些人恢复了先前的动作,脚边的竹篮依旧放在原位。
她们举起双手,遮住嘴,看样子这个手势应该是这里独有的行礼方式,以示尊敬。
宁雁书和常晏二人在众人瞩目间,跨过大门,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天池关和她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里和长安城完全不同,城池被一座高耸的城墙围住。
而这高耸的城墙内,并不是广阔的集市。
反而是......另一座城墙。
踏入此地后,宁雁书才发现,天空中此时正挂着一轮残红圆月。
或许是因为红月的照耀才显得地上像是布满了血迹,愈发猩红凄厉。
前方带路的头戴帷帽的姑娘停下了步子,抬手示意轿夫们放下花轿。
宁雁书和常晏十分有默契的跟随着前面两位轿夫的动作放下了花轿。
二人将头埋得极低,头戴帷帽的姑娘先是打量了常晏片刻,随后又将目光停留在了青衣少女身上,带着十足的审视。
宁雁书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手心不断冒汗,这种审视的目光看的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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