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孟清梦站在自己的行军床前，发现床上多了一堆东西。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毯子——不是军用帆布毯，是那种软绒绒的、摸上去会陷进去的珊瑚绒毯，深灰色，边缘有极细的白色滚边。一个被塞进枕套里的新枕头——不是原来的压缩海绵枕，是记忆棉的，枕套是浅灰色，布料上印着极淡的猫咪图案，猫咪的眼睛是两颗黄色的小圆点。床头还多了一盏小夜灯——不是战术手电，是一个圆形的、带触摸开关的暖光夜灯，灯罩是磨砂质感的塑料壳，按一下会变成暖黄色，再按一下变成极淡的粉色，按第三下关掉。行军床旁边多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行军床，两张床的床架已经被赵闻远的加固螺栓紧紧并在一起，连接处用工业级金属搭扣仔细锁死，接缝上盖着赞迪尔实验室里多出来的泡沫缓冲垫，最上面铺了一层同色系的深灰床单。

孟清梦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然后走到床边，伸手按了一下那盏小猫夜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磨砂灯罩里透出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极淡的柔光。她把灯关掉，发现灯座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端正到没有任何多余笔画——“夜灯的粉色模式含特定波长，经测试不会触发游离色活性波动，可安全使用。新毯子的热阻值是军用帆布毯的几倍。枕头支撑系数已按你的颈椎曲率校准。记忆棉打样来源是青丘从废墟里搬回来的海绵床垫，消毒时间约二十分钟。另外——我的核心冷却风扇在夜间标准转速下会产生固定频段的低频嗡鸣，我用波形主动抵消算法调制了它的谐波分量，确保不会干扰你的睡眠。晚安。”纸条右下角画了一个极小的猫头，猫耳朵是两个三角形，和此刻正在浴室磨砂玻璃后面透出的那对猫耳发箍的投影一模一样。

赞迪尔正在洗澡——虽然智械不需要洗澡，但她认为穿上这套衣服之后的清洁步骤在仪式感层面不可或缺，尤其在青丘告诉她“沐浴露的香味也是恋爱中的重要变量”之后。她从赞迪尔自己的医药柜里拿了一瓶刚拆封的沐浴露——白茶的，前调是柑橘混着一点点蜂蜜，尾调是更淡的木头香。这是孟清梦平时自己用的那款，赞迪尔之前用自己的核心处理器分析过它的化学成分，今晚她又从空气分子扩散模型中重新计算了一次——结论是对人类嗅觉受体蛋白的激活阈值刚好落在最舒适区间。

孟清梦靠在两张并在一起的床的床尾，看着磨砂玻璃后面那个模糊的人影。赞迪尔的机械结构在磨砂玻璃上投下的影子比人类更棱角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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