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当晚,薄情太子夺我入东宫》
返程回东宫的銮驾之内,吴嬷嬷陪裴临同乘。
她侧身坐在侧边矮凳上,伸手往车内熏炉底下添了几块热炭,暖意缓缓漫开。
见裴临面色沉郁,她小心翼翼开口劝解。
“皇后娘娘性子素来要强,今日这般行事,说到底全是为殿下着想。
储君血脉何等金贵,哪能让一个乡野村姑诞下皇家骨肉?
若是正妃尚未过门,先冒出庶子庶女,不仅折损殿下名声,往后与太子妃相处,心里也难免生出隔阂。
您就看在娘娘如此劳心的份上,不要同她置气了。”
裴临垂着眼帘,声线冷淡淡的。
“母后自然是最看重子嗣的,否则这么多年,宫里的一众皇子中,也不会最后只活下了我和裴宥两人。”
皇后早年诞下宁乐公主时伤了根本,自此再无生育的可能。
为了牢牢攥住自己的后位,把裴临扶上储君的位置,多年来,她一刻也不得放松。
自裴临幼时起,就经常听闻哪宫的嫔妃无故滑胎、哪宫的皇子又突发重病夭折。
到后来进宫的一些新人,也多是身子虚浮,侍寝多年也不见有孕...
后宫这些藏在光鲜底下的阴私,宫里老人个个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敢摆上台面罢了。
这话一出,吴嬷嬷脸色瞬间白了大半,慌忙出声打断。
“殿下万万不可讲这种话,那是生养你的亲生母后!”
“生母又如何?”
裴临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若不是母后当年诞下宁乐时伤了身子,此生再无生育的可能,恐怕早在太医断言我先天亏虚、子嗣艰难的那一刻,她便会像舍弃薛家那般,毫不犹豫地舍弃我了。”
“殿下!”
吴嬷嬷惊得浑身一颤,声音都变了调。
“难道不是?”
裴临却全然不在意,语气平淡地剖开内里实情。
“当年那些流言蜚语虽被强行压下,可我能否再有子嗣还是两说,母后今日急着赐断子汤,说不定只是多此一举。”
当年裴临早产落地,底子薄弱,常年缠绵病榻,直到年长跟着武师日日**练筋骨,身子才算好转。
可先天亏空终究是难以弥补。
太医早有言,他这一生注定子嗣稀薄。
所以昔日在珠湾村寻大夫问诊,对方说他肾气亏虚,也不全是同江雪芒朝夕相伴、纵情温存所致。
“殿下快别再说了!”
这些话涉及了太多宫闱秘辛,要是落入旁人耳中,怕是又要搅动朝堂大乱。
吴嬷嬷吓得面无血色,慌忙起身福身请罪。
“是老奴失言,还请殿下降罪。”
裴临只将暖炉拢进宽大袖中,侧过身,再没有多看她一眼。
江雪芒清扫完院中的杂物。
前一刻还在念叨着夫君什么时候能回来,一抬眼,便见裴临立在明澜院门口。
江雪芒觉得这一定就是人们常说的心有灵犀,当即笑着快步迎上前。
“公子!”
等她走近,才留意到他身侧站着一位陌生老妇人。
江雪芒满眼疑惑,转头轻声问裴临。
“公子,这位是?”
裴临神色平静。
“是我母亲身边的人。”
吴嬷嬷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瞧出裴临并未同这女子坦白储君身份,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老奴见过姑娘。”
一听是婆婆跟前的人,江雪芒心里又拘谨又客气,照着前些日子刚学的礼数局促回礼,又小声凑近裴临耳边。
“公子怎么不提前同我说一声,我也好提前收拾打理一番。”
吴嬷嬷面上堆着温和笑意。
“姑娘不必拘谨,我家主人听闻姑娘入府,特意吩咐老奴捎些薄礼过来,姑娘不妨瞧瞧。”
身后随行的宫婢立刻上前,将托盘一一摆开。
虽然不过是几匹柔软寻常的绸缎衣料,再配上几支样式朴素、成色普通的银饰玉簪。
江雪芒却受宠若惊。
“没有亲自去拜见已经是我的不对了,还让您捎了这么多东西来,这怎么好意思,您快请屋里坐坐。”
吴嬷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轻视,暗自腹诽江雪芒果然是眼界浅薄。
而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
“坐就不必了,除了这些礼物之外,主人还让老奴捎来汤药一副。”
一旁宫人立刻上前,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汤。
吴嬷嬷继续道。
“姑娘把这碗药喝下,老奴便回去复命了。”
江雪芒突然想起来,昨夜过后,夫君并没有让人给她喝药。
她有些迟疑着看向裴临问道。
“我还要继续喝避子汤吗?”
裴临沉默不语,看不出情绪。
“姑娘一直在喝避子汤?”
吴嬷嬷故作惊讶。
见江雪芒懵懂好骗,借机偷换概念道。
“只要姑娘喝了这个,往后便再也不用碰那些避子汤药了。”
江雪芒眼中瞬间亮起光亮。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吴嬷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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