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你这游戏有鬼》
沈渡顿了一下,偏头透过红纱盖头,借着被风扬起的红绸帘子缝往外看。
外头黑沉沉的,一点光都没有,而陆寒声也真的穿得一身轿夫装。
“还有其他人吗?”
“嗯。”陆寒声轻声回应,打量着前面那人悬在离地半寸的脚尖,“但不是人。”
“那还抬什么,跑啊。”
“不抬怎么找大鬼。”
沈渡噎住,把背往轿壁上一靠,慢慢吐出一口气:“这里好闷……还有,凭什么我是新娘。”
陆寒声静声没接话。
突然,轿外的唢呐声猛地拔高。有人用极尖极细的声音喊了一嗓子:“新人到——起轿——”
轿子离了地,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沈渡的红盖头在眼前荡来荡去,外面什么都看不真切。
耳边只有陆寒声的呼吸声音。沈渡在盖头下闭了闭眼,思索着等会该怎么办。
轿子猛地晃了晃,他下意识抓住座位边缘,红盖头歪到一边。外头唢呐声忽然拔了个调,沈渡咬着牙根:“陆总抬稳点,颠着新娘了。”
“嗯。”
不知道走了多久,还没停下。沈渡搓了搓自己的腿:“怎么这么冷,”
他只觉得自己跟坐在一块冰上似得,冷气库库从裙底往上爬,他跺了跺脚,无聊的数着陆寒声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第七下时,唢呐声干脆利落的断了,轿子也跟着停住了。
四周静得不正常。没有风,没有虫鸣,他坐在轿子里,等了两秒,三秒,
“沈渡,到了。”陆寒声的声音,从轿帘外传进来,
沈渡“嗯”了一声,轿帘就被人从外面掀了一道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掌心朝上,停在他面前。
沈渡盯着那只手看了半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陆寒声紧握住慢慢把人从轿子里扶了出来。
沈渡踩到地面的瞬间,整个人晃了一下:“嘶,好多虫咬我。”
陆寒声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站稳。”
沈渡压低声音:“抬轿的那两个呢?”
“不见了。”陆寒声说。
沈渡没再问,他借着陆寒声的手稳住身体,偏头从盖头下面看见自己脚边一小圈暗红色的光,和陆寒声那双被泥水浸湿的鞋。
“你为什么不把盖头掀了?”
沈渡边说边掀,盖头依然纹丝不动:“我也想啊,这不掀不开嘛。话说,盖头只有新郎才掀得开?”
陆寒声扫过一身红装的人,抬手一把掀开,盯着新娘妆的沈渡,出了神。
沈渡眯着眼,待盖头掀开,他顺手想掀一把头发,却只摸到冰冷的钗饰。
胡乱就扯了下来,丢在轿子旁。
就在这时,远处就响起了一阵又尖又长的唢呐声。从很深很深的巷子里钻出来。
沈渡随手把长发捆起来,同陆寒声一同望向远处极小的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这才看清是一副通体漆黑的棺材轿子,一左一右摇摇欲坠的白灯笼。
轿子孤零零地从黑暗里滑出来,无声无息地停在他们面前
“来了。”陆寒声低声说。
沈渡和陆寒声站在黑轿前,谁都没有动。他用只有两人能听的气音说道:“陆总。一会儿不管她问什么,你都只需要拿好镜子警戒。”
陆寒声“嗯”了一声,铜镜已经滑进手里,镜面朝里贴着袖口。
沈渡盯着那顶轿子,往前走了一步,看见轿帘轻轻动了一下,里面有什么东西坐直了身子。
然后,一个很细、很软的女声从轿子里传出来:“轿外的人,你……可知道,我是谁?”
反正左右都是死,干脆,
沈渡干脆回道:“不知道。”
“不知道?”女鬼叹息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轿子四角的纸灯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惨白的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那你可知道,我是怎么死得嘛?”
沈渡没有回答,他示意陆寒声看向地面。
“又是不知道?”轿子里的女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近,像有人从轿帘后面探出了半张脸,“还是不敢说!”
极轻的唢呐声,断断续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那些纸灯的光晃了晃,他们脚边的地面突然多出了几道细长、扭曲的影子。
陆寒声往前迈了一步,用半边身子挡住沈渡,用铜镜对准逼近他们的影子。
沈渡也从甩出三张符纸,在半空中化成三道火线,打散了另一片鬼影。
两人一个近身,一个远攻,硬是把那堆从轿底冒出来的东西清了个干净。
在她重新催动鬼影时,沈渡朝着黑轿开口:“我是来退亲的。”
黑轿动了一下,四角的纸灯“噗”地同时灭了,周围瞬间黑下来。那女声仿佛是贴着他们背后响起得,
“退亲?你收了我的钱、上了我的轿、穿了我的嫁衣,现在说要退亲?”
沈渡猛地转身,那顶小花轿也不见了。
当他回头时,那顶黑轿的轿帘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左一右轿夫拉开了。
轿厢里空无一人,但轿座上却积着一层暗红色的液体,正缓慢地往下滴。
滴答……滴答……
“她不在轿子里。”陆寒声手持铜镜照向四周,却没什么异常。
沈渡摸出符纸,手指在符纸边缘捻了捻。盯着那滩朝他们漫来的红液,拉着陆寒声后退一步,可脚底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他低头去看向两人的鞋面,上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一张纸钱。白纸、圆形方孔,正中用朱砂写了半个“囍”字。
而这种纸钱还在不断地从黑轿底飞出来,朝他们漫去。
两人鞋背上的纸钱开始发烫,“轰”地一声烧了起来。沈渡用袖子去拍灭两人脚上的火,起身快速在陆寒声额间画下护身符,抬脚就往黑轿冲。
陆寒声紧跟在后面,铜镜反手照向四周,镜光将那层漫上来的纸钱照得“噼啪”作响。
沈渡冲到黑轿前,一把抓住轿框,探头朝轿里看,里面空空的,只有一股极浓的纸灰味,呛得他眼睛发酸。
蓦地,从黑轿底部伸出一只青白色的手,五指反折。沈渡想都没想,抬脚就踹,却被一把握住,将他往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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