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瑶遥望这座神圣巍峨的殿宇，去叩门是万万不敢的。

打猴子耗费太多气力，之后飞了许久将法力用光，她最终老实蹲到了墙角。

不时有恢弘的气息掠过上空，又有厚重如山岳压顶的天神从旁走过，每一次都让她胆战心惊，气不敢喘一下。

蔚瑶裹着混天绫，脸埋入膝盖，将自己当做路边蚂蚁，但求不要有仙神路过踩她一脚。

都怪哪吒要去打仗了，不与她事先说好！

都怪猴子跑那么快干嘛，回天庭跟见亲爹似的。

怪天怪地时，突然头顶一黑，感觉有什么离得格外近，像是擦着她的后脑勺飞过。

蔚瑶躲在混天绫下，咬着唇不敢吭声，瑟瑟发抖。

好宝贝，可要帮我藏好了。

呜呜呜我真被踩死了，把我的魂魄护好去找哪吒还能转世再修，或到时候也用莲藕重塑身体，和哪吒做一朵雌雄并蒂莲……

头顶黑影停着不走了，喷出的气息似触到她的后脖颈。

温热碰触肩头，对方掐住了她。

“啊——”

蔚瑶浑身一僵，寒毛乍起，像被蛇盯住了一样——

她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将混天绫扔出去，双手往地一撑，就地一滚，却滚入一片温暖。

疼是没疼，但更渗人了——不会爬到对方身上了吧？

“混天绫，打死他！”蔚瑶闭上眼睛，做垂死挣扎。

“打死我，我又作甚惹你了？”熟悉的清亮嗓音响在耳畔。

剧烈的挣扎停住，蔚瑶慢慢睁开眼。

哪吒俊美无俦的眉目映入眼帘，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稳稳落回去。

“你……”

四肢卸了力，蔚瑶像溶了水的泥巴，软软滑下。

哪吒看人蹲在墙角似在玩蚂蚁，虽然天庭好像没蚂蚁，但她一副又遇到好事的模样，笑得浑身发抖。

他总是搞不懂蔚瑶稀奇古怪的脑袋，等得久了，还是没琢磨出墙角有什么好玩的，才要提着她的肩将人拉起来。

此时看她唇瓣失色，脸露惶惶，才知道自己吓着她了。

他心生悔意，手掌改提为抚，轻轻摸着她的后颈。

“别怕，我回来了。”

蔚瑶像是太阳下被晒开的棉花，蓬松地摊软在他手心。

哪吒垂眸凝望着怀里的人，见是眼眶通红，眼底蓄着一汪泪。

“怎这般狼狈？”

蔚瑶赖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扁着嘴道：

“是猴子，他要拉我回凡间去救和尚，我和他打起来了。幸好有心月狐相助，我才知道你要去打仗——”

说到这，蔚瑶顾不得告状，鲤鱼打挺直起身，揪起哪吒的衣领。

“你要领兵出征，你怎么不跟我说？”

哪吒掌心托住她的手肘，将人带起来：“不一定。”

蔚瑶等着他点头承认，预备大闹一场，一句“不一定”让她哑了火，狐疑的观察他神色。

“我何曾骗过你？”在她逼视下，哪吒挑眉反问。

他的信誉过于好，说服了蔚瑶。

再看他一身朱殷袍袖被自己揪得乱糟糟，蔚瑶踮起脚为他抚平。

这可是天庭，来往都是同僚，不能丢了面。

哪吒俯下身，也为她整理披散的长发，注意到她改了装束，披着件陌生飘带，用小指勾起。

“这是什么？”

“这是新认识织女姐姐送我的礼物。”说话间蔚瑶又来气，“刚才是你故意吓我！”

哪吒轻哼：“你认不出我么？我可没收敛气息。”

两人都很理直气壮，大眼瞪小眼，互不认错。

蔚瑶仰起脖子，脑袋和他额头重重一磕，“咚”的一声，像两颗成熟的西瓜撞在一块。

蔚瑶感觉自己好像撞在一个铁头上，差点要被磕得破了瓢。

看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她不能软了气势，咬牙切齿地道：“那扯平了！”

说起没被认出来，哪吒还真的心里有些不舒坦。

但见她这苦巴巴小模样，确实是自己先吓着她，有错在先。于是欣然点头，揭过这茬。

而蔚瑶这次这么好说话，已是有了新的盘算：“哪吒，你要出征一定得带上我，可以把我变作一只鸟或者一朵花带在身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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