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偏要趁年少》
夜色彻底铺满武大校园。
学生会主楼的灯光逐层熄灭,各部门干事、部长陆续下班散场,走廊里的脚步声从嘈杂慢慢归于安静。
只剩主席团办公室那一间,灯火始终亮着。
周亦琛收拾完最后一份校级违纪终审归档文件,指尖合上文件夹,动作规整沉稳,没有半点仓促。
整栋楼已经没几个人。
空悬的正主席铭牌在昏白灯光下格外显眼,整层顶层区域安静得只剩下他一人的呼吸声。
从开学到现在,整整两天。
全校所有人、包括两边的兄弟朋友、包括四个女生发小、包括所有熟悉他们兄弟关系的人,心里都藏着同一个疑惑。
太怪了。
太不合理了。
亲兄弟。
同一个学校。
同一个校区。
哥哥大三身居学生会顶层,弟弟大一刚入学。
同住校园、同属医法两院、圈子紧密相连。
从头到尾,零碰面、零互动、零同框、零对话。
别说主动照看、主动接应、主动关照。
这两天风波闹得全校皆知,从食堂冲突、全网舆论、助教暗搞、最后弟弟反手全网锤人、校级落地处分,这么大的事,兄弟二人连一条私聊、一条消息都没有。
旁人看不懂。
朋友看不懂。
连姜清彦、凌萧逸、宋屿这群跟周亦琛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兄弟,都纳闷了两天。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见面?
为什么哥哥不主动找弟弟?
为什么弟弟全程刻意避开哥哥所有视线、所有圈子、所有场地?
外人以为是兄弟关系淡了、生疏了、各自长大了互不干涉。
只有今晚,风波彻底落幕、尘埃落定、所有暗患清零之后。
刻意回避的谜底,终于要揭晓。
……
医学院宿舍区到学生会主楼的这条路,周亦珩这两天从来不走。
哪怕近,哪怕方便,哪怕所有人都默认新生报到会去找直系学长照应、尤其是亲哥哥就在校会顶层。
他刻意绕路。
刻意错开时间。
刻意避开学生会所有活动区域。
刻意不踏入哥哥的势力范围半步。
不是生疏。
不是冷漠。
不是不想见。
是刻意避锋。
从一开始,他就料到煜涵尘会玩阴的、料到院系圈层会抱团偏见、料到舆论会被剪辑带节奏、料到学生会最后会介入终审。
他太清楚周亦琛的性子。
公正、守规、身居高位、公私分明、绝不徇私。
一旦他从开局就去找哥哥、靠哥哥、让哥哥介入、让哥哥出手摆平。
整件事的味道就彻底变了。
别人不会说他见义勇为、不会说他三观正、不会说他凭实力翻盘、不会说他清白坦荡。
所有人只会说——
他靠哥撑腰、靠哥特权、靠学生会后台压人、仗着亲哥是副主席横行。
他所有的正义、所有的底线、所有的自保、所有的反击,都会被彻底曲解、彻底抹杀、彻底贴上“裙带特权”的标签。
更重要的是。
他不想为难周亦琛。
哥哥身居学生会副主席,正主席空缺,全校视线盯着,校级领导盯着,所有干部盯着,一步错就是非议缠身。
但凡周亦琛敢偏私半分,就是滥用职权。
但凡周亦琛提前介入,就是打压院系学生。
但凡周亦琛出手摆平,就是以权谋私护亲弟。
他不想让哥哥难做。
其次——也是最隐秘、没人看懂的一点。
他刻意避开,是不想让哥哥看见自己的底牌。
不想让周亦琛知道他私下自学法理、吃透校规漏洞。
不想让周亦琛知道他会无痕黑客溯源、全网取证、后台控流。
不想让周亦琛看见自己温柔教养外壳之下,清冷腹黑、布局收网、出手绝杀的另一面。
所有人都觉得他温柔、乖顺、干净、简单。
唯独他自己清楚,自己骨子里藏着的冷性城府。
他不想让从小护着他的哥哥,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根本不用被护。
甚至反过来,他比很多人都更懂规则、更懂算计、更懂怎么干净利落解决所有阴私。
所以这两天。
他不找、不问、不碰、不见。
避开哥哥、避开哥哥的所有发小、避开哥哥的所有圈层人脉。
一个人扛、一个人查、一个人取证、一个人翻盘、一个人收尾。
所有风雨自己清,所有锋芒自己藏。
直到今晚,一切彻底结束。
煜涵尘停岗处分、学风整改落地、全网舆论洗白、全校认知重置、所有暗患连根拔起。
再也没有任何需要避嫌、需要藏锋、需要回避的必要。
他才终于踏出了这条路。
……
夜色静谧,路灯拉长独行的影子。
周亦珩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身形清挺,步履平稳,没有半分急促。
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淡的样子,无喜无悲,不惊不澜。
刚解决完一场席卷全校的风波,换做普通学生,多多少少会有疲惫、松懈、释然、感慨。
他没有。
对他而言,只是解决了一件本该解决的麻烦而已。
教养依旧在线,本心依旧高冷,待人依旧分寸得体,遇事依旧绝不心软。
走到学生会主楼楼下,大门玻璃反光,映出少年干净疏离的眉眼。
抬头,一眼就看见顶层唯一亮灯的办公室。
周亦琛还在。
意料之中。
他没有转身避开,没有原路绕路,没有刻意躲藏。
坦然抬步,进门,上楼。
脚步踩在空旷阶梯上,声音清晰回荡。
二楼、三楼、顶层主席团楼层。
走廊尽头,办公室门半掩。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板。
里面沉默两秒,传来周亦琛低沉平稳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
兄弟二人,开学两天以来,第一次正式碰面,第一次对视,第一次对话。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屋内灯光柔和却冷清,桌面文件规整堆叠,空悬的主席位空置一旁,衬得周亦琛身居高位的气场愈发沉稳慑人。
周亦琛坐在工位上,抬眸看来。
视线直直落在弟弟身上,静静看着他。
眼神很深、很沉、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释然。
有了然。
有心疼。
有欣慰。
有隐忍的醋意。
有淡淡的疏离感。
还有一丝——终于懂了所有回避的通透。
他这两天,不是没有疑惑。
他也纳闷。
纳闷亲弟弟来了同校,为什么从来不找他。
为什么全程避开他。
为什么闹出这么大的事,宁愿自己全网硬刚、自己取证翻盘,也不跟他透一个字。
他身边所有兄弟发小都看不懂,问过他好几次。
【你们兄弟俩怎么回事?怎么全程零互动?】
【亦珩刚来大学,你不照看就算了,还完全碰不到面?】
【闹这么大风波,你俩居然连消息都不发?】
周亦琛之前答不上来。
他也不懂。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弟弟一身清冷、坦荡无避、安静站在门口的模样,他瞬间全部通透。
不是生疏。
不是隔阂。
不是冷漠。
是刻意、主动、极致的避锋。
周亦珩没有闪躲哥哥的目光,坦然迎上,语气清淡礼貌,分寸恰到好处,不亲近、不疏离,得体至极。
“哥。”
简简单单一个字,是这两天第一声称呼。
周亦琛指尖微收,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沉稳,看着他,低声开口:
“终于肯过来见我了?”
这句话不重,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却轻轻戳破了这两天所有的刻意回避。
周亦珩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神色平静坦诚,没有半分遮掩。
“之前没必要。”
四个字,简单利落。
周亦琛看着他:“现在有必要了?”
“结束了。”周亦珩淡淡道,“所有事,都清干净了。”
短短两句对话,把所有前因后果概括。
周亦琛沉默几秒,眼底情绪翻涌,嘴上依旧平稳冷静,公事公办,却带着兄长独有的审视。
“两天,不找我、不联系我、避开我所有圈子、避开我所有视线。”
“刻意躲我?”
不是生气。
只是求证。
周亦珩坦然点头,没有否认。
“嗯,刻意的。”
坦荡承认,不藏不掖。
屋内瞬间安静。
周亦琛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乖巧、实则主意极正、心思极深、城府极稳的弟弟,心头复杂情绪层层叠叠升起。
他继续问,声音很轻。
“理由。”
周亦珩条理清晰、平静叙述,一字一句,真实通透,解开所有人这两天的疑惑。
“第一。”
“我一开始就知道煜涵尘玩阴的,靠职权、靠圈层、靠人脉施压。我如果找你,所有人都会定义成我靠你特权压人。我赢不干净,我护弱的初衷会被曲解,我的所有底线会被抹杀。”
“第二。”
“你是校会唯一副主席,主抓纪律督查、干部处分、学风审核。全校盯着你,上级盯着你,空缺主席位盯着你。你不能有任何偏私、任何护短、任何破例。我不想给你制造任何争议、任何难处、任何污点。”
“第三。”
“我自己能解决。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挡风。”
三句话,彻底解释清楚所有回避。
句句通透、句句懂事、句句清醒。
没有一句矫情,没有一句委屈,没有一句抱怨。
完全是清冷理智的剖析。
周亦琛听完,久久没说话。
心底那点疑惑彻底解开,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落败感。
他以为自己是哥哥,是靠山,是退路,是避风港。
结果在弟弟眼里。
他是责任、是规矩、是身份、是需要被保全的公众形象。
弟弟宁愿自己一身孤勇闯完全部风雨,宁愿自己暗中布局收尽千证,宁愿自己全网承压翻盘,也不愿让他沾半点非议、半点为难。
可与此同时。
也代表着——弟弟从来没有真正依赖过他。
从头到尾,独立、自持、清冷、有主见,凡事靠己,从不依附。
周亦琛垂眸,几秒后,再次抬眼,目光锁定他,问出最关键的一句。
“还有吗?”
他隐隐觉得,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
果然。
周亦珩微微顿了顿,依旧坦然开口。
“还有。”
“我不想让你、还有你身边所有兄弟发小,太早看见我的处事方式。”
这句话一出,周亦琛彻底怔住。
他瞬间秒懂。
弟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腹黑取证、无痕溯源、暗处布局、出手绝杀的一面。
所有人都以为弟弟温柔乖顺。
弟弟自己清楚自己本心高冷、清冷、不心软、遇恶必诛。
他想保留在家人、兄长、长辈眼里那层干净体面的模样。
把教养示人,把锋芒藏己。
周亦琛喉结轻轻滚动,心底酸涩莫名蔓延。
他终于彻底看懂自己的弟弟了。
世人看到的周亦珩:
温柔、礼貌、懂事、尊重女性、教养极好、心软善良、见义勇为、干净纯粹。
真实的周亦珩:
高冷、清冷、极度理智、极度清醒、城府极深、预判极强、布局极稳、绝不心软、遇阴必反、一击必杀。
温柔是教养。
礼貌是分寸。
懂事是通透。
杀伐是本心。
这两天,全校所有人被他表象迷惑,唯独今晚,兄弟二人独处对峙,所有伪装彻底卸下。
周亦琛看着他,语气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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