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阴鸷皇子当狗腿,结果我登基了》
马车到家时,家里人已经在门口等候许久了。
“阿娘!”
下马车时,贺昭脚步那叫一个轻快,不等下人拿脚凳就直接跳了下去。他是潇洒了,可把他娘心疼得不行,搂到怀里嘘寒问暖。
贺泰清跟在后面下来、背着手板着脸,眼里满是不满,然而无人问津。
“娘……”
贺昭窝在母亲怀中撒娇,余光瞥见长身而立、神情恭肃的兄长,又拘束了许多。
这便是与他一母同胞的亲哥,贺珩。
贺珩比贺昭年长八岁,贺昭出生时,贺珩已经启蒙三年了,好不容易得的这个幼子,贺夫人疼爱得紧,自然不愿让他再吃长子吃过的苦。
贺家这俩兄弟,也因此被养得天差地别——
长子贺珩容貌英俊、心性坚毅,不仅才华了得,品德也是如珠如玉,不管在朝堂还是在京中,都是人人赞誉的对象,是真正的君子。
与他兄长相比,弟弟贺昭性情上嚣张跋扈、文采上不着文墨、是京中知名的纨绔子弟,除了一张出尘绝丽的容貌之外,实在没半点像贺家人。
贺珩为人谨言慎行、一丝不苟,自然对弟弟这幅吊儿郎当的做派十分不满,次次见他都没好脸色。
但兄弟血脉相连,贺昭听着兄长的美谈长大,视他为榜样英雄,怎可能真的不在意他的看法。
一触到贺珩的目光,他便低下了头,只敢用气声唤了声:“……哥。”
贺珩却没说什么,只细细打量了他,才道:“可曾受伤?”
虽与父亲一同下朝,但父亲听闻昭弟闯祸,心急如焚,便让他先行回去安抚母亲。
他还没来得及知晓后续内情。
“没有。”贺昭摇摇头,生怕他说些什么“胆大妄为”、“放浪形骸”的话,赶紧认错,“兄长我知道错了,爹说让我在家静修几天,我会好好反省的。”
贺夫人闻言蹙眉,很不赞同。
“错什么错?昭儿,你是不忍四皇子受辱、为他打抱不平,何错之有?这次的事,别说我,就连你大哥也觉得你做得坦荡。”
她冷哼道,“其他人阿谀奉承、作壁上观也就罢了,反而还对不畏强权者群起围攻之,才是丢了他们父兄辈的脸面!!”
贺夫人虽然出身闺阁之中,但与夫君一样,都是心性坚定、有侠义之情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怪他?
她这一番豪言落罢,贺昭愣住了,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兄长,胆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急切的问询。
“真的?”他不敢相信道,“哥哥不觉得我是给贺家闯祸?”
贺珩颔首,缓缓道:“事出有因,你本心不坏,只是行事莽撞,日后还需静心。”
说罢,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拍了拍贺昭的肩膀。
“没丢了贺家的风骨。”他说。
短短一句,彻底抚平了贺昭心底的不安。
外人谈起贺家两兄弟,总要拿他与兄长相比,一个是云端君子,一个是放荡纨绔,就连家中长辈提起他,也总是长吁短叹。
贺昭知道自己才能平庸,所以从来不争什么,只想家人平安、顺遂安康地过完这辈子。
时间久了,他的心气儿好像也被磨光了,默认了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但今日一场风波,他不但没有遭受责罚,还得到了父母兄长的认可。
好像是第一次,他没有给贺家丢脸。
贺昭怔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弯起,嘿嘿笑起来。
等回到厅内,身旁的仆人也围上来,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恭维赞誉,说如今外面的人都知道贺小公子仗义出言,给他捧得都有些飘飘然了,得意忘形的本性瞬间暴露,说起他掀桌砸书时的凶险来。
贺将军就知道会如此。
原指望回家后珩儿帮着打压打压、磨磨他的性子,却不想这回珩儿反而与他娘站在统一战线,这家里除了他,一个扮黑脸的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贺昭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你看看!都是你惯出来的!”他跟夫人抱怨,“平日里也没见他读书勤快,如今不过是做了一件小事,便得意成这样,到明日岂不是要上房揭瓦?!惯子如杀子,你再这样惯下去,再无前途可言了!!”
“昭儿开心就好,前途有什么要紧的?”贺夫人看着贺昭和侍从说话打闹的场景,神色柔和,“珩儿就是被压得太狠了,总是把心事藏在心底,不叫我们担忧。昭儿我生他的时候就体质弱,生下来差点没了一条命,他性子自幼单纯胆小,哪经得起你那样磋磨?你看,我们夸他两句,他高兴得像过年一般。”
说着说着,眼眶微红。
贺将军戎马半生,生死都不惧,唯独招架不住夫人的眼泪,当即软了语气:“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我们的儿子,我怎么不疼呢?”
他叹了口气,妥协道:“这样,他在家静心这几日,我不管束责罚,他他想读书就读书,想玩乐就玩乐,权当是几日假。夫人,可好?”
贺夫人闻言,这才拭泪,展露笑颜。
·
静心这两天,贺昭这日子倒过得悠闲自在。
爹娘不拘束他,腰间银钱充足,他闲来无事,又与往日那些狐朋狗友吃喝玩乐去了。
盛夏酷暑难捱,坊间闷热吵闹,几人便结伴一同去曲江池避暑。
入了酒肆雅间,酒家笑着迎上来。
“贺小公子许久不曾光临,我这儿特意封存了一坛好酒,不敢示于人前,只等您来启呢。”
说着,又接连奉上消暑佳肴,酥山、清风饭、飞鸾脍、虾生等等各类精美的吃食依次摆满桌面。
贺昭扫了一眼,笑道:“美酒美食,你这是想掏空我的荷包啊?”
一同而来的世家子弟纷纷打趣:“贺兄,可别说了,你如今不用去弘文馆上学,可比我们自在多了,这一桌酒席自然该你来做东!”
说罢,又招呼酒家再添几坛美酒好菜。
贺昭素来大方,大手一挥爽快应允。
饭过中旬,众人眉眼间显露休憩之意,也不似刚才那般吵闹,倚窗观赏湖景、打着瞌睡,忽地,隔壁厢房传来的声音,清晰钻入众人耳里。
“陈兄此话当真?”
“这还能有假?我兄长在朝堂亲耳所闻、亲眼所见。”
朝堂?
话音落罢,厢房中赏景的几人安静下来,那几个打瞌睡的公子哥也睁开眼,凝神细听。
今日小聚虽然只是好友之间日常游玩赏聚,但在场之中都是世家子弟,关系复杂错落,也导致这里也是一手的情报网。这家的侍郎那家的大夫,多少都有些关系,八卦消息在此间流传得格外快。
难道,还有他们不知晓的消息?
“这么说,贺将军真被陛下当庭斥责了?”
“说的是军中之事,可我看未必,怕是圣心有变啊。”
“他贺泰清如日中天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肯迁就,却也不想想,将来他家若有势微之日,免不了墙倒众人推。”
“他贺家也算是风光够了,出了一个抚顺将军还不够,又来了个贺珩。他家素来不与皇子结好,日后新皇登基,说不定说贬就贬了。”
那一房说的话,这边听得那是清清楚楚。
话音落罢,满屋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贺昭身上。
有好事者促狭道:“贺昭,贺将军受陛下训斥一事,怎么从未听你提起?”
“是啊,我们要知道,就不拉你出来喝酒了。”
“……”
贺昭脸色青白交加。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说的这些,贺昭全然不知。
这两日爹娘不管束他,他乐得自在,每日早出晚归吃喝玩乐,不曾与父兄碰面,所以压根没了解朝堂的情况。
贺家数十年恪守本心,对前朝内宫都不偏不倚,无非是不想沾染皇子夺权斗争,更是向陛下表态,贺家只效忠皇室,他父亲虽是重臣,更是忠臣,他兄长如此,他亦是如此。
贺家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是知道的,怎么可能当庭斥责父亲?
“不可能!”贺昭脑子很混乱,但话先一步脱口,“陛下与我父亲之间从未有龃龉,我兄长也深受陛下青睐,想来只是误会罢了!”
话音刚落,身边一个公子哥悠悠开口。
“其实这事,今儿过来之前我就听说了,只是贺昭你给我们下帖子邀我们喝酒解暑——”
他顿了顿,笑道:“我还以为是我们听错了呢。”
贺昭瞪大了眼,满心愤怒。
此时开口的,是朝中一位要员的贵公子,他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可他明明知晓此事,却不私下告知,而是当着众人的面揭穿……
他再蠢,也知道对方是刻意羞辱。
“真没想到,贺将军受皇恩多年,也有被斥责的一天……”
“军中要务岂可怠慢,这已经是沾了皇亲国戚的光了,否则,砍头都不足以警示余众。”
“你们也少说几句吧,贺昭心里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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