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岛》
他的声音顺着他的小臂蜿蜒缠绕,裹挟,掐住她身体每个细胞,动弹不得。站在轮船甲板上,脚底如灌了千斤重,远处一切熟悉的景象似乎在招手,在劝说她:回来吧,回来。
苏晴呜咽着声音:“所以,其实一开始你就知道我的计划,保镖能那么轻松放我出门,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到岗,还有那个出租车司机……这整艘船也都是你的人。”
泪水夺出眼眶,一滴一滴往下掉,她控制不住。自始至终她都是个跳梁小丑,心里主张着毫无意义的自救主义。
他温热的胸怀又再往前贴近,身形的差距让他完全将她塞进自己怀里,将侧脸蹭到她的颈窝,不作回答。
但这也是回答。
“那昨天晚上那杯——”
那杯下了安眠药的牛奶他也早就知道吧,那为什么还要喝下去,还是说喝下那杯奶也是他安排中的一环。
他饱含深情,慢条斯理地品味每个字眼,“我说过,只要是你给的,就算毒药我也会喝下去。”
是她太低估人性的丑陋,这世界没有无条件的英雄主义,更不存在陌生人的倾囊相助,自他和杨玟棠接通的那通电话起,她得到每个友善帮助,都在他授意之下。
橙红滚烫的太阳已拨开云雾探出金边,远处的天伴着成片粉紫色的云彩,层层叠叠,稀稀疏疏,海面上与光与水与船连接一片,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专心看日出。”
他同样一夜未睡,声音沙哑,枕下来的脑袋快被睡意裹挟,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就当做惩罚好了。
周墨阖上眼。
问:“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这已经是她逃跑的不知道多少次了,每一次他都会听到底下人的汇报,每一次总要考量这次该如何对待她,究竟要使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她乖乖留在自己身边。
全世界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爱他。
面前的人不作答复,她刻意别开的脸颊早就说明一切。
没关系,“这次原谅你,还有下次我真的要生气咯。”
声音黏腻发潮,他自说自话,但没关系,会让她听到的。
窗边的白纱帘被夜晚的风鼓动,下摆时不时飞起降落,再飞起再降落。主卧的陈sir一夜之间大变了样。
床单换成了酒红色系,摸起来是光滑的缎面质地,地上铺了整面的薄绒地毯,光脚踩上去只会被暖意包围。
苏晴之前喜欢的清新佛手柑香调的香薰不知竟也被他换成了几只暗红色的蜡烛,燃烧时高温遇上火苗,迅速在屋内沁满浓烈的琥珀与藏红花气息。
左手被周墨用丝带在床边绑了个漂亮的结,苏晴挣扎了无数次,她使不上力,更没有办法解开。
被强逼着换上的挂脖纱裙早已褪到不知何处,白皙的肌肤衬着烛焰闪出的红光,只会晃出他身体的热意。
他以其侵略性的姿势压倒在她身上,掌心温热,顺着锁骨到肩膀,再到腰肢,每一寸都被他禁锢在身下。
“是不是要这样你才不会跑?”他呼吸沉闷,小心翼翼地不把手中的瓷娃娃捏坏,触碰到的每一寸每一缕都是一件极美的艺术雕刻。
她光滑的背骨抵着丝滑带着凉意的床面,身体的反抗带动底下的摩挲声,昨夜,她身下还是另一副陈设,而现在就。
“放开我,我不喜欢这样。”苏晴带着哭腔,用力将手腕试图挣开束缚。
他笑了笑,温热的鼻息暂时从她身上移开,手心径直向下探寻,空气中氤氲着他们的味道。
“撒谎。”指尖微微用力,剩下的人儿禁不住声音颤抖,不争气地发出轻哼。
“你的身体可比嘴巴诚实多了。”
身体每一寸被他经过的地方不合时宜地发出神经的狂欢,他们实在太相合了……
水渍倾泻而出,滴落床上像一朵朵艳丽血红的玫瑰花,在暖屋中盛开。
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宝宝,我爱你,永远。”
黑夜中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喘息声,还有烛焰在空中盛放的灼裂声。
飞机轰鸣,等待持续爬升几分钟,一栋栋高楼迅速像蝼蚁般远离视线,大海和森林也只化作地上的一抹颜色。
私人飞机的客舱比常规班机宽阔很多,苏晴坐在左侧,陷在柔软的皮革沙发里,桌板上放着的冷气泡水早已索然无味,旁边两道灼热的光线实在吵得眼睛疼。
架起墨镜,揉了太阳穴,“已经在飞机上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难道我每喝一口水你们都要向他报告?”
距离最近的保镖暗自收回视线,礼貌回退半步,“抱歉,苏小姐。”
声音平稳,接着仍旧敬业地扎着稳健的外八步,几人一组,站在她身侧,盯着她。
坐在右边的周墨竟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指尖在电脑上不断滑动,上下起伏的股票走势在他手中仿佛是一只听话的提线木偶,起码比他左边的这位女士听话。
可笑。
一股无名火终于窜了出来,她忍耐够了,想也没想横着胳膊肘扫过桌面的玻璃杯,水渍瞬间倾洒各处,应该也洒到他身上了吧,解气。
还没迎接到自己暂时的胜利,因为动作过大牵动了昨晚被绑带紧勒着的红痕,细嫩的肌肤顿时像触电了一样,传来一阵阵刺痛。
“嘶——”
她忍住声音,收回小臂,但嘴角渗出的疼意还是暴露了。
右侧的光影动了一下,视线里进入周墨的皮鞋,他的脚步绕过那滩水渍,停在她面前。
他半俯下身子,右手牵动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往他眼下带去,上下翻转似乎在检查伤势,连一句话,一个字都不需要向她解释。
“你把我当什么?”
她讨厌他的态度,一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没有接话,朝旁边的助理要了消毒水和棉签。
“你说话。”
“我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养的一条狗,用不着你过来施舍看我哪根骨头伤了没。”
他没回答,旋开消毒水,银色托盘被轻放在旁边的桌板上,盖住了洒落各处的水渍。
棉签沾满消毒水,轻轻的,一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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