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小太阳穿成废物Alpha[gb]》
叛军头领虚应着退下台阶,呼口浊气。
他也听到过一些关于“界碑”的风言风语,什么“界碑立起之处,皆已沦为黑域”之类。
之前,头领只以为这种无稽之谈,是帷幕放出来自抬身价的。
——他们要真有这技术,何必一直躲在黑域边缘蝇营狗苟?
但如今,头领抬头。
天空爬满黑色的根系。一只只黑色的鼓包缀在其间,像累累的果实,又像无数只腐烂的眼睛,俯瞰着脚下的黑暗盛宴。
而无数根系从四面八方,聚向中央,缠绕成一尊巨大的界柱。
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之物,在根系的交缠中,蠕动,黏合。
它们或许是一些破碎的肢体与骨骼,或许是什么,比死亡更邪恶的东西。
头领分辨不出。
但界碑中央,悬浮着一张巨大的人脸。
脸皮被拉伸到正常大小的五倍有余。叛军头领都不知道,正常人类的皮肤,怎么可以被抻到这个尺寸。
像被鞣制后又细致摊开的薄薄肉膜。
而即使脸皮已经严重变形,头领还是认出:
它来自一位A++级Alpha。
一位近年来从边境战场上,脱颖而出的帝国新星。
一年前他“在边境巡视中遭遇暗能风暴”阵亡,帝国为他追封授勋,举行哀悼。
而现在,他的脸,悬浮在黑暗圣侍身后——
黑暗根系的末梢,从他五官的空洞中爬出,又缩回。仿佛无数试探的蛇信,在读取着周围。
而一条细长的须根,从他口中翻涌的根系之间,长长垂下,伸入黑暗圣侍脖颈后的腺体。
——一位A++级Alpha,就这样被改造成为了一个黑暗界碑的“端口”。
而帝国每年的“阵亡”名单里,不知有多少人,也成了类似的端口。
头领一直很忌惮帷幕。
这群人能在黑域边缘活下来,不会是什么善茬。
但亲眼看到这座“黑暗界碑”后,头领知道,他忌惮得还不够。
这群神神叨叨的疯子!
头领默默啐口唾沫。
他一开始只是遗失星域的难民,领着兄弟,求个活路罢了。如今帝国元气渐复,他起家的地盘也被收复,前段时间还通了星炬航道。
第一军团的星舰驻扎在星港,老家来人联系他,说帝国派来驻扎的总督是个好相与的。
和谁都能谈。
这是个机会。
帷幕做事越发透着一股癫味,帝国肯定已经注意到了。驻扎的总督向他抛来橄榄枝,说不定就有这方面的考量。
只是头领没有想到,自己这趟贼船上得。
但换个说法,以帷幕的行事风格,其他人最多也就是和黑暗圣侍打过照面。
像他这样亲眼见过黑暗界碑的,即使在帷幕的深度合作者中,也屈指可数。
能把这个情报卖给帝国的,他绝对是独一份儿。
头领舔舔嘴角。
今天之前,他还在盘算,是该继续跟帷幕勾搭着守着剩下的基业,还是回去拥抱帝国星炬的光辉。
但此刻头领心中已再无犹疑。
——谁他妈的正常人会他妈的希望接受这他妈的黑暗“赐福”?
帷幕这群死疯子,他惹不起了。
剩下的就是怎么卖的问题。
正好,黑暗界碑是个大靶子。头领琢磨着,一些洗不掉的事,他大可以往这上面推一推,然后投了帝国,金盆洗手。
也不失为富家翁。
但谢朗和法尔必须死。
贼船他已经上了。
如今也只有这两个人死了,头领才好再借着给这二位“缉凶复仇”有功的由头,去和帝国分说。
叛军头领盯着地表,异种蜂涌的最后避难所,盘算着后路。
骤然之间,脚下如悬浮要塞一般的巨大基座,传来剧震!
头领耳中一阵嗡鸣,再回神,他耳鼻鲜血直流。但头领顾不上许多,推开搀扶,往下一看——
地面孕育实验体的包囊,大量破碎、自爆。无数未成熟的实验体,畸形地爬出。
大量成熟体选择掉头掠食,不再集中围攻最后的庇护所。
头领心中一乱,转身冲上台阶。
却见黑暗圣侍身躯反弓地抽搐着,黑水从他脚下漫出,无数黑色丝线在其中蠕动。
两个来不及跑开的牙兵,被溅到几滴。
黑水快速蚀穿衣物,牙兵茫然一瞬,随即痛苦地哀嚎打滚。短短十数秒内,两个活人,就浑身溃烂,化为一滩肉泥,融入黑水。
本想上前帮忙的几人,都是一脸惊悚。
随即有人开始惊叫呼喝:
“不、不好了!”
“快跑!”
“——都闭嘴!”
头领喝住几个牙兵,抹干耳朵鼻子下的血。抬头看看界碑,又低头,盯着黑暗圣侍。
……黑暗圣侍渐渐止住抽搐,踉跄半步,一手抠住胸前,大口喘鸣。
地面黑水仿佛有生命般,倒流回他脚下,融入圣侍的身躯。
圣侍的喘气声也渐渐平缓。
叛军头领脚步摇晃地,来到黑暗圣侍身边。
不用头领问,圣侍开口:
“是地下试验区。”
“不可能!下面只剩实验体,出口我的人都封锁了,控制中心也炸了……”
叛军头领嗓子发哑,抬起终端却发现他调不出地下监控,也无法查看地下项目的完成进度。
头领脸一白,反应过来,有人从地下控制中心,关闭了他的外部权限。
“怎么会?明明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了——”
叛军头领手在抖,不停尝试调取地下数据。
“实验体。”
黑暗圣侍低沉的声音中,带着重重叠叠的尖叫回声:
“海塞因。”
他抬头,面具后,露出一双猩红的血瞳:
“他还没死。”
“什么……?”
头领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鼠辈之扰,不可动摇这神圣的伟业!”
黑暗圣侍双臂虚抱,身形微微向前佝偻。
界碑上,空洞的面皮五官中,无数根须争先恐后,爆涌而下,插入圣侍的后背。
疯狂的血肉交错声中,黑袍沦为碎片,露出下面苍白的躯体。
黑暗圣侍皮肉上的黑色脉络,疯狂搏动着,和扎入的根系相互链接,融合。
黑暗圣侍身体抽搐着,勉强维持着仿佛受洗般的姿势,口中时不时发出痛苦的低鸣。
界碑基座,剧烈振荡。
“去开船!”
头领转身大声嘶吼。
黑暗圣侍不回话,看起来也压根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头领招呼上所有牙兵,几艘破破烂烂的中型星船,从基座上紧急起飞。
趁着圣侍还没有彻底疯到不分敌我,星船从纵横的黑暗根系中钻过,快速撤出行星战场。
基座中央。
黑暗界碑下,无数根系,在黑暗圣侍背后,结出六道巨大的黑色肉翼。
每一道肉翼内,蠕动的根系之间,布满鼓包。
仿佛无数只紧闭的眼睛。
黑暗圣侍在怒张的肉翼中,缓缓直身,双足离地,悬浮于基座上方。
他打开双臂,抬头。
面具的眼孔后,燃烧着两道猩红的火焰。
他开口。
一瞬间,连星船上的叛军,也清楚听到他仿佛贴在耳边的嘶声怒喝:
“第四纪元的荣光,必将降临!”
*
谢朗知道自己被拖住了。
入侵的叛军在行动之初,就将5766-62行星上的高阶军事长官,点名斩首。只留下少量低级军官,让平民可以被最低限度的组织起来,进行集体避难。
然后,对方还贴心地在避难所,给他留了一截支柱节点的端口残余。
——给他可以守住的错觉。
实际上是把他逼进这里,慢慢放血。
“……呵。”
谢朗下颌绷紧,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压着滔天的怒火。
从小,他听着“什么坚守贵族荣光,捍卫帝国荣耀”之类的无趣念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没想到,这么快,他也要成为其中一部分,被拿去念叨其他人。
避难所内,人们在恐惧中挨挤着,拥抱着身边亲人。外面充斥着恐怖的巨大声响,避难所不停震动。
许多人默默流泪。
几名军官分散开组织平民,领头的低阶指挥官划拨好秩序,回头,肃立,沉默地看着谢朗。
避难所控制区,巨大的半圆形空间穹顶高挑。后方本是密布节点的合金墙面,此时在巨大的压力下,墙面大片鼓起、裂开。涂层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光缆和断裂的导管。
像一面被压爆的胸膛。
前方的控制台,本是由几十块光屏组成的弧面阵列。此时,也只有中间一块光幕还亮着。
谢朗站在光幕前。
他一手撑在控制台边缘,另一手在光屏上操作。他手腕上的高阶终端接口,接入了控制台。
细密的金色光纹,在接口之间流动。
谢朗在用精神力,接驳残余的支柱节点,调用端口的一切残余能量,撑住避难所的防御屏障。
一束暗光,从穹顶的豁口,倾泻而下。
朦胧的光束劈开细密的灰烬,照在谢朗身上。
指挥官看到谢朗立在那里,眉间锋芒明锐,眼中淬着星火。
蓄势在身,锋利难掩。
宛如一把插在废墟中的绝世神兵。
谢朗盯着操作台。
脉冲暗能一瞬间切断了他和支柱节点的链接,相邻的避难所随即陨落。然后脉冲退散,链接恢复。
对方在诱导他继续出手搭救。
但谢朗收着力,没有再支援。
对方在试探。
一旦判断出他已力竭,就会出手。
而谢朗在等对方下判断。
随着一股巨大的躁动和震颤,从地下深处传来——
【来了。】
谢朗微微抬手,点在台面,等着对方出击。
但下一瞬,支柱残余力量并未被断绝,反而是庇护所防御体系的承压,骤然一泄。
谢朗微微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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