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汉中的表情有了变化，苗萤也放下了水杯，眼睛直直看了过来。

许芳琴勾了勾唇，继续说道：“你说她是个山里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可她……”

“够了！”陆汉中打断她，“今晚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许芳琴被他一噎，气急反笑：“我丢人？”

她胳膊一挥，指尖指向不远处的苗萤，“那你呢？！你生下她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丢人？！”

苗萤习惯了被这些人拉出来当靶子，自己的身份摆在那儿，无论何时都有人说三道四。

她倒无所谓，许芳琴的事情今晚已经定性，眼下不过是狗急跳墙，见谁咬谁。

忽然，桌上传来一声重重的杯碰，靳槐序站起来，直接往许芳琴的方向走。

苗萤一愣，连忙站起来，紧随其后。

许芳琴看见男人朝自己走近，身子下意识畏缩了一下。

靳槐序走到她三步远时站定，声音平稳却又充满冷意：“许太太，您今晚确实已经够丢人了。”

“您和陆叔之间的旧事，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萤萤的妈妈是从山里来的也好，是从城里来的也罢，她生了孩子，又被您骂了这么多年，最后带着萤萤离开陆家，从头到尾也没做过对不起陆家的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满地的照片和碎玻璃：“倒是您，照片拍得挺清楚。”

许芳琴的脸红白交替，她想回击，可靳槐序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侧过身，把苗萤往自己身后又让了半寸，男人的肩线阴影落在她面前，把那些从园中射来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风从戏台那边吹过来，吹得苗萤额前碎发微微晃动。

陆汉中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保镖，呵斥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夫人请回房！”

保镖们各个前仆后继，立在许芳琴面前，做了请势。陆与柠双目噙泪，扑到女人面前，不肯让他们靠近。

“还不快把小姐拉开！”

陆汉中的命令保镖们不敢违抗，母女俩就在满园拉扯中离了场。

“把这些照片处理干净。”陆汉中交代完管家，转身离开了花园。

剩下的宾客都按耐住八卦性子，纷纷起身离场。

花园里人声顿散，只剩下零星几个佣人在弯腰收拾满地狼藉。

戏台上的灯光已经灭了，只剩下花廊沿上几盏昏黄的路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石板地面上，交融在一起。

苗萤犹豫了一瞬，往前迈了半步，从靳槐序身侧走出来。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男人下颌的线条拍得格外清晰，他正低头整理袖口。

“刚才……”苗萤开口时声音轻了些，“谢谢你。”

靳槐序手指停了一拍，然后抬起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便移开了。

“不用谢，”他说，“合约里写了双方要互相维护体面，许芳琴当着这么多人面拉踩你，我自然也该替你挡一挡。”

苗萤目光落在靳槐序抚袖口的手上，看了两秒，然后把视线移开了，落在远处那棵老槐树上。

“哦，知道了。”

靳槐序唇线微微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却被头顶传来的一阵窸窣声响打断了。

老槐树枝叶间一阵晃动，先是一条灰褐色的毛尾巴从树影里垂下来，在半空中荡了两下，然后浣熊整个小身子顺着树干滑了下来。

它滑到一半松了爪子，稳稳地落在地上，仰起脑袋，尾巴翘得老高。

“小姐！先生！”浣熊声音透着得意，“我照片撒得准不准？那个老女人吓得脸都白了！话说我差点被树枝卡住尾巴……”

它叽叽喳喳说了一长串，圆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忽然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浣熊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歪着脑袋看了看苗萤，又看了看靳槐序，尾巴放下来了一些，声音也低了半度：“你俩咋啦？”

苗萤被它那副小心翼翼探问的样子逗了一下，她笑了一下，蹲下来伸出手，揉了揉浣熊的耳朵。

“你真棒，小勇士。”

浣熊睁着晶亮的眼睛，伸出爪子要和苗萤击掌。

“伤害小姐的人活该受到惩罚！”

苗萤轻轻拍了一下它的手，然后冲妙妙喊了一声。

黑猫慢悠悠地走过来，苗萤伸出手，妙妙立刻跳进她掌心里，尾巴尖搭在她手腕上。

然后她站起来，把猫往怀里拢了拢，转身时对靳槐序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朝主楼方向走了几步，路灯把她的影子从靳槐序脚边一寸一寸地抽走。

妙妙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越过她肩膀偷偷往后面看了一眼，和浣熊对视，从对方眼中同样看出了不解。

苗萤没有回头，路灯接连从她身后退过去，最后消失在主楼侧门。

门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落在夜色里，像一枚石子终于沉入了水底。

靳槐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了。夜风从花园那头经过，拂得领口微微晃动。

“先生。”浣熊扯扯靳槐序的裤腿，“我怎么感觉小姐怪怪的？”

靳槐序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浣熊，小家伙正仰着脑袋，圆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大概是因为许芳琴提到了她母亲的事。”

“那些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翻出来，换谁都会不好受。”

浣熊歪着脑袋消化了一会儿，蹲坐的在地上：“那先生不去安慰她吗？”

主楼二楼的某间房间灯亮了，靳槐序看着窗内剪影，目光微动。

“她可能更想一个人待着。”

靳槐序转身朝另一头走去，步子加快了些，浣熊从地上爬起来小跑才跟上他的脚步。

“可是先生，你看起来也不太高兴啊……”

靳槐序顿住脚步，盯着浣熊看了几秒，“为什么这么说？”

浣熊尾巴扫过他的鞋面，嘟囔道：“感觉今晚的先生少了一些…额那个词语怎么说来着…对！从容！”

“而且，”浣熊又说，“先生你刚刚站在那儿看小姐进了门，站了二十三秒。”

“二十三秒怎么了？”

“太久了。”

靳槐序沉默了。

风把靳槐序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缕，他拨了拨头发，说话时夹杂着一丝疑虑。

“我看起来真的很不高兴？”

浣熊点点头：“反正你们两个都奇奇怪怪的。”

“明明已经报复了老女人，怎么两个人都看着不太高兴呢？”

靳槐序正要开口，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助理的声音从另一头钻了出来。

“靳总！媒体那边都炸了！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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