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砸了

沈瞳清把对着自己骂骂咧咧的男人送上车，先赔了一笔钱，又留下终端号，让对方去医院后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她。

车门关上的瞬间，在黑暗中的笑脸骤然收起，然后烦躁地挠了挠头，捶了一下路边的墙，收获的结果是拳头的痛。

她蹲下，把头埋在膝盖。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然后站起来，回家。

只能去跑麦易的线路。所谓“线路”，实际是把货从中央城圣罗兰押送到几个并不发达的边城。

装车环境之恶劣，一进车队就能感受到轻慢的气息。

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打量、轻蔑。

果然，到哪个世界时代这些掌权者都会想方设法让群众认为女性无用，沈瞳清觉得这种想法荒谬，也从来不理，能改变的。

但现在，不知是因为事情搞砸了，情绪低落还是怎的，她又重新感觉到以前的无助感。

后续沈瞳清本想准备点东西，因为自己要跟着一堆男人开车穿越半荒废的城际公路，但还没上路，便被一个电话叫去局子。

在里面熬了个通宵，只是处理团队内斗殴的事。

很疲惫，看着门口抽烟的护卫队员，烦躁得沈瞳清都想抽根烟，但她不会。

但一想钱穹，她就用指甲狠狠掐自己虎口，把所有的疲惫和烦躁掐回皮肤底下去。

真是怕了这些天龙人了。

闭上眼，沈瞳清就能看见那天钱穹愤怒的画面，尖锐的耳针扎进男人的手，他当时看男人的眼神——那里面有东西被冒犯的暴怒，她预感更深处还有点其他东西。

出局子是中午，沈瞳清收到麦易邀请吃饭，地点她选，沈瞳清想了想，十分肉疼地选了西区一家相当昂贵的餐厅。

沈瞳清站在门口时先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玻璃幕墙映出她眼下青黑的倦色，和一身灰扑扑的衣服。

怎么一下子从天堂到地狱？

她走进去，服务生用训练有素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仍然为她拉开门。

菜单上的数字触目惊心。沈瞳清先点了一杯柠檬水，然后透过餐厅的隔窗往外看，人来人往，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入专用车位。

看见车里熟悉的身影，沈瞳清本想出去迎接，但她看见了另一个身影，一瞬间站了起来。

麦易下车，身着护卫队礼服，红色制服收束出利落的腰线，白裤子笔挺，长靴锃亮得能照见人影。

他弯腰朝车内说了句什么。

而这时钱穹突然看过来。沈瞳清的心猛地一紧。他微微挑眉，又像是没看到她，电吸门自己合上，驶离。

麦易进餐厅时路过每一张桌子都有人侧目。

他显然习惯了这种注目，笑吟吟地走到沈瞳清面前坐下：“师傅，等很久了吗？”

沈瞳清不自然地笑了笑：“没有，刚到。”

对方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视线，低头点餐时眼下有睫毛打下的小片阴影，问沈瞳清想吃什么，沈瞳清随意说了一个菜名，麦易在此基础上点了好几份，惠灵顿牛排，西班牙冷汤，虾尾，沈瞳清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

麦易合上菜单对她笑，整个人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热情小金毛。

解释说之前在护卫队时注意到她喜欢吃这些，当时没打到虾尾表情还略带遗憾呢。

沈瞳清怔然。

麦易托着腮姿态放松与她对视，蓝眼璀璨得像夏日波光粼粼的海水，语调轻快：“是不是我穿成这样太显眼了？”

沈瞳清笑了笑，违心说：“还好。”

麦易开玩笑似的：“本来想穿常服的，但今天有任务刚结束。而且人太多了，怕你看多了别人，就不会注意到我了。”

显然是自谦。麦易的骨相优越，穿什么都好看。

目测应该将近一米九，往哪里一站都醒目得过分，更别说长成这样。她甚至觉得餐厅里半数以上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这桌。

而沈瞳清因为跑线路睡眠不足，没精神地笑了笑，连客套话都说得有气无力，大概是客气地夸了几句。

麦易立刻收起玩笑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渠道的事是不是很吃力？”

沈瞳清下意识想硬撑：“没事，能应付。”

麦易没接话，安静地看着她。然后伸手，指尖犹豫了一瞬，轻轻覆在她搁在桌面的手背上。

“在我面前不用硬撑。”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

沈瞳清：“是有点太累了。几条线路都有人在卡，跑一趟的成本越来越高，还没什么进展。”

麦易蹙眉，那张平时总是带笑的脸一旦沉下来就有种异样的锋利：“你多久没睡了？”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这样下去不行，你会垮的。”

沈瞳清看着被他握住的手，突然想起刚才从钱穹车上下来的画面。

她轻轻抽回手，装作去拿水杯：“刚才……是钱理事长送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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