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许观玄分开后，江晚晴回到观星台。

侍女见她回来，有些惊讶：“少夫人？”

江晚晴道：“我忘了带东西，没什么，你们去忙吧。”

侍女连忙问：“是什么东西，我们帮您找？”

江晚晴随意摆手，“不用，我记得在哪里。”

她回到房间，取出一条昨日编织的发带，收入怀中，往藏云阁走去。

叶悠云正在看书，见江晚晴过来，放下书迎上来。藏云阁建在高处，下方云雾缭绕，建筑秀雅清丽，阁内花草葳蕤，弥漫着淡淡花香，青纱帐暖，馥郁清幽，确是世家贵女的闺阁模样。

江晚晴说：“自来到流云千叶岭，受到你许多照顾，最近正编发带，想着送你一条。些许心意，权当给你玩罢。”

她将发带取出，交予叶悠云。

是一条墨绿色的发带，编入细细的银丝，嵌套静心法阵，却很巧妙地与其他花纹勾连，仿佛连绵的花草，尾端绣了一朵半开的栀子花。

叶悠云有些惊喜，“好漂亮，谢谢晚晴。”

她不再叫她嫂嫂，而是直呼她的名字。

她摩梭着发带表面的花纹，笑道：“你的手好巧，还会做这些。我一直学不好针线，偶尔裁个衣服，也做得不够工整，难登大雅之堂。”

江晚晴道：“你又不是绣娘，不靠裁衣生活，会不会有什么要紧。喜欢便缝两针，不喜欢便丢开手，我也是兴之所至，随意玩玩。”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叶悠云道：“我听九长老说，哥哥要回来了。”

江晚晴有些惊讶，“这么快？”

虽然中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但认真算来，叶知秋离开也才六七天。

叶悠云笑起来，意味深长道：“是啊，回来得好快。从前出去巡视产业，总要几个月，如今竟走得这般快，可见归心似箭。”

江晚晴明白她的意思，却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叶悠云看着她的眼睛，不知怎的，也渐渐收敛起笑容。

“晚晴，”她轻声问，“你是不是……不想嫁给哥哥？”

江晚晴并不避讳，点了点头。

叶悠云叹口气，怅惘道：“我就知道，这是哥哥的一厢情愿。”

她望向窗外，室外花圃里繁花绽放，牡丹、栀子、迎春、桃花、菊花，各种时令的花朵攒在一起，在星力的滋养下，开得如火如荼，美不胜收。这样的美，需要倾尽资源来养护，非世家大族不可得。

正如美丽优雅、仙姿玉貌的她，是叶家供养起来的。

叶悠云轻声说：“我有时想，若得到永劫之曈的是个男人，那签订婚契、与之联姻的人，会不会是我。”

江晚晴微怔，看向叶悠云。

叶悠云眼神迷茫，“无论他是个怎样的人，相貌如何、品性如何，只要他身负至宝，叶家需要拉拢，我就理应为家族付出，努力爱上他。”她享受家族的宠爱，自该承担家族的责任。

可是，江晚晴没有受过叶家恩惠，她是无辜被卷入进来的。

“虽然我也姓叶，是永劫之曈的利益者，但我与你相交数日，深知你的品性与不屈和坚定。”她看向江晚晴，目光慎重，“同为女子，或许我能稍微体谅你的痛苦。它与哥哥是怎样的人，他爱不爱你，都没有关系，只在于这场决定终身的婚约，是否遵从你的心意。”

“作为叶家小姐，我不能说这样的话，但作为朋友，晚晴……”她咬了咬唇，踟蹰许久，终于道：“若你有需要，我愿意帮你。”

叶悠云说得很隐晦，但江晚晴明白了。

流云千叶岭的结界，是无法随意进出的。

进入的时候，需要主人准许，离开时同样。

所以，尽管叶知秋万般不舍，但他仍然没有带江晚晴外出，而是将她留在观星台，静心修炼。在真正成婚之前，或在永劫之曈取出之前，江晚晴都不会得到结界的进出权限。

她可以在结界内自由行动，做她的少夫人。

但她无法离开结界的束缚范围。

而叶悠云作为嫡支小姐，可以打开结界。

江晚晴笑起来：“谢谢你，悠云。”

“但是不用，我已经找到离开的办法了。”她说。

叶悠云怔住。

江晚晴笑道：“正如你说的，你需要为家族付出，不能说这样的话，忘记这件事情吧，继续做问心无愧的叶家小姐。我自己的路，我自己会走。”

叶悠云眼底微潮，轻声道：“……这样啊。”

她已经找到离开的办法。不必任何人帮忙。

这段时间以来，叶悠云的内心非常挣扎，踟蹰不定，辗转反侧。

如今，她不必做出任何背叛家族的事情，却感到了微微的茫然。

江晚晴道：“你不用想这么多，从前如何，以后仍旧如何，不要忧虑。”

叶悠云缓缓点头，“那你已经决定，何时离开了吗？”

江晚晴没有隐瞒，“是的。”

叶悠云说：“但哥哥不会放弃的，他会去找你。而叶家的势力，足够他在陆界的任何角落，找到你的踪影。”

江晚晴说：“不怕，等我强过他，即便他找到我，也没关系了。”

叶悠云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江晚晴。

江晚晴问：“怎么？”

叶悠云讷讷道：“强过……哥哥吗？”

江晚晴说：“现在看来，或许还遥远，但前路未定，谁知道呢？总归，我不会束手就擒。”

叶悠云看着她，眼底渐渐浮起欣羡，“真好。”

她怅惘道：“像你这样的人，真好啊。不像庭院里的花，没有被修剪得漂亮、优雅、稚弱，而像蓬勃的大树，有着坚韧的、向上的生命力，笃定、自信、自立，终有一日能够顶天立地。”

而江晚晴说：“庭院里的花，未必不能顶天立地。谁说美丽优雅，就得稚弱攀援？道途修远，来日你的成就，难道一定会弱于叶知秋吗？”

叶悠云愣怔片刻，终于笑起来：“你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好像有什么东西，沉入了她体内。

从藏云阁离开时，不远处的一座府邸，突然亮起一道光束，冲天而起。

叶悠云看向那边，咦了一声，“大长老出关了。”

江晚晴神情微顿，“大长老？”

“是的，”叶悠云说，“他是祖父的兄弟，六长老的生父，族中辈分最大的长老，修为高深，已至辟界境中期，是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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