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龙傲天的命格后》
叶落尘看着手臂的伤口。
鲜血淋漓滴落,新鲜、腥甜、艳红。
疼痛久久停留,难以消除。但叶落尘却从这样的疼痛里,品味到了快意。
多久了呢?无论如何伤害自己,如何在辗转反侧的深夜里,刻下无数道狰狞的伤口,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消失,身体恢复原状,疼痛消隐无踪。
他被困在了少年时代,永远不会受伤,不会成长。
曾经,他是那样如饥似渴,渴望着长久的疼痛啊。
但是汲汲营营,偏不可求。
如今,他终于再次体会到了。
叶落尘欣喜若狂,看着自己的鲜血,如同看着新生。
他想起许久之前,悲剧发生的最初。那时他的父亲尚在,他还是永劫叶氏的少主,年少轻狂,四处树敌,不幸身受重伤。千岁青芝是叶氏圣药,历经千年长成,全族只有一株,传闻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父亲忧心他早夭,用在了他的身上。
他飞速痊愈,恢复如初,并获得了永不受伤、不死不灭的□□。
那时,他是多么骄傲啊,意气风发,以为天下尽在自己掌中,世间再惧怕之物。
直到他发现,原来时间本身,就如此可怕,更令人束手无策。
叶家安身立命的永劫星,星力背后蕴含的时间,竟如此恐怖。
他的修为和成长,全都停滞了,一动不动,再不能改变分毫。
这时,族中才讶然发现,千岁青芝的力量,原来是凝固时间。
他被救回了性命,永葆了青春,却失去了未来。
时间,时间。
后来,父亲意外去世,他从云端跌落泥地,彻底不负从前光鲜。
连骄傲与张扬,都失去了根基。
叶家有了新的家主和少主,天生永劫道体,潜力无限。
有谁还记得,他也曾是天才,被称赞为前途无量呢?
没有人会记得,因为他已经没有前途。
可悲的、愚蠢的叶落尘,到底为曾经的张狂放肆,付出了代价。
后来,他加倍跋扈,放浪形骸,倚仗身份为所欲为,堕落不堪,荒唐度日。如果父亲看到现在的他,恐怕会痛心疾首。但有什么关系呢?父亲已经不在,他也只能……有一天、过一天罢了。
往事一幕幕如同流水,从叶落尘的眼前滑过,最终定格在一张脸上。
那是一张很苍老的脸,皱纹丛生,沟壑纵横,眼皮耷拉下来,遮住半边眼珠,显得老态龙钟。他是万衍星宫的长老,传闻可窥天地命运。他年幼时,父亲曾请他出山,为他批命。
老长老端详着他,看了许久,才颤巍巍地说出三句话。
“你的命运,停留在少年时。”
“你将以青春之身,走向终局。”
“若要解脱,唯有一种未来,在千万种命运里若隐若现:遇到神明,她将随手拯救你,拂身而去。”
父亲蹙起眉头,眼神略有不安,“先生,此话何解?”
老长老却微微摇头,阖上浑浊的双眼,闭目不动,“我只看到这些。”
“我看到神明出世,路过他的命运,萍水相逢,翩然离开。这不是我该窥探的未来,我将受业报反噬。”长老说着,七窍缓缓流出鲜血,竟就此原地坐化。
父亲骇然,喃喃道:“您的意思是,落尘将来会遇到神明吗?”
可太古神陨之后,神道断绝,世间早已无神。
是神明仍在,隐世不出,还是将诞生新的神明?
年幼的叶落尘懵懂无知,只记得父亲神态复杂,站立良久。
后来,父亲总说:“我们落尘,是有大造化的人。”
大造化。
叶落尘抬起头,再度望向远处。
江晚晴的背影早已消失,再看不见。
“少年之身”的批命已经应验,“得遇神明”的造化,是落在她身上吗?
那叶知秋的运气,未免太好了。
——真是让人嫉妒啊。
叶落尘慢慢想道。
他站直身体,不顾狰狞的伤口,滴着淅淅沥沥的鲜血,走下演武场。
众人骇然地望向他,好似他是狰狞的野兽,不讲道理,没有理智,随时可能暴起伤人。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看他的,眼中没有尊重,只是猜疑惧怕,和隐藏得不是很好的鄙夷。
从前,叶落尘对这种态度格外敏感,轻易便会勃然大怒。
但是现在,他不在乎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时间再关注这些小虾米。
他向叶家内府走去。
未来的神明,怎么能当叶知秋的未婚妻,叶氏的少夫人?
虚伪的叶知秋、腐朽的叶家,怎么配得上她?
叶落尘冷漠而狂热地想。
与此同时,长老府邸。
一位须发皆白,眼角下垂,略显老态的瘦癯老人坐在廊下,就着晴朗的天光与微风,在泡一壶清茶。
他有条不紊地烧水、温壶、烫盏,投茶、醒茶、分茶,枯瘦遒劲的手指穿梭于茶具中,将价值数万星石的丹霞碧叶,以凝露无根水浸出灵气,嗅之可清心静气,品之可内蕴养性。
他端起雨过天青茶杯,眉目平和,先闻茶香,后赏茶韵,品味许久,赞道:“灵气内敛,道韵自生,涤尽凡尘。好茶。”
廊外的庭院里,跪着一个沉默的青年男人。
他单膝着地,低眉敛目,目光只盯着眼前的地面,不敢抬头。
老人慢悠悠地喝尽杯中茶,才问:“你是说,少夫人已经定轨,并击败了落尘公子?”
“是。”青年应道。
“初见面时,她还是个平凡少女,星力运用都显稚嫩,短短数日,竟能击败凝星境的修士。境界突飞猛进,全仗我叶家仙府福地,当真好命。”他喃喃道。
“你已点星,打得过她吗?”老人问。
青年犹豫片刻,略显踟蹰,“应当可以。”
老人皱起眉头,沉声道:“行便是行,不行便不行,什么叫应当可以?”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但青年听后,却立刻紧张起来,“属下能行。”
老人审视地望着他,目光带着评估。
“许观玄,你在外院被人欺压,险些身亡,是我救了你,是与不是?”
“是。”
“你天生经脉淤滞,难以修炼,是我以灵花异草助你炼体,是与不是?”
“是。”
“我将你纳入麾下,悉心教导,才让你成为外府异姓第一人,是与不是?”
“是。”
三句问话,老人的声音不徐不急,沉稳从容,但许观玄额上的冷汗却越来越多。
“那么,”老人再度捧起茶杯,淡淡道,“我让你去做一件事情,你敢不敢?”
许观玄已经隐约意识到,老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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