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郡主和她的摄政王》
北辙说的没错,若是他不想从前筹谋被任何人注意到,就千万不能去碰朝堂上的浑水。因为一旦沾染,就有暴露在光下的可能。
谢倦容看了一眼那道已经关严的木门,想起那道粉衣身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帮。”他没有说明缘由,转身往屋内走,“局势已变,将军府的兵权不能落入外人手中,但将军府也不能沦为外人对抗陛下的刀。如今帮钟离音破局,或有转机。”
翌日清晨,朝钟撞响时,谢倦容已经站在了金銮殿的玉阶之下。
昨日他因他接了查天狗食日的钦差不得不去朝堂平息局面,故是同钟离弦一起上的朝。而今日他故意起早一个时辰,避开了钟离弦。
日头还未完全升起来,晨光从东面的高墙斜斜地照进来,将殿内的金玉地砖照得泛一层冷润的柔光。
殿中燃了一道熏香,但比熏香更浓烈的是陈年旧书混着古木的气息,殿中龙椅前堆满了奏折,这些气味萦绕堂中,让初春的清寒显得愈发深厚。
谢倦容还是那件玄色蟠龙朝服。
他迈步入殿时,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地砖,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走路极轻,但殿内大臣一见到这抹玄色,原本的窃窃私语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大概没想到谢倦容今日来的这般早。
几道目光从谢倦容身上小心翼翼的掠过去又收回来,像怕被他察觉似的,躲得快极了。
监国数载,他以杀伐果断、狠辣无情著称。也曾站在万人之上的位置,体会过权势滔天的滋味。
面对这位从前的监国,大臣们心怀畏惧,同样怀着那一丝半点,谢倦容有没有一天会夺权称帝的怀疑。
谢倦容站定,微微抬眼。
大殿内人来的大差不差,此时皇帝还没有来,他这才有心思细看。
那把久未触碰的龙椅还是从前金光辉煌的模样,御座之后巨大的金漆屏风,在浅色的光线中法着温沉的光。
“皇上驾到!”
一声嗓音回落殿中,一龙袍青年被人搀扶着走来,比起昨日相见,谢昀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对这副景象已经见怪不怪,谢昀自幼体弱多病,登基后本由他的生母太妃垂帘听政。可慕太妃母家势微,难以在朝堂上周旋,不足以服众。
而大雍真正的太后,是谢倦容的生母,谢昀名义上的母亲亦是他的养母。
这才有了后来谢倦容掌兵监国一事。
朝臣朝谢昀跪拜,他自进殿来就一直在咳嗽,只拂了拂袖让众人平身。
此时,便有人按耐不住跳出来。
贺林朝御座的方向躬身一拜,直起身时,声音洪亮:“陛下龙体未愈,臣等不敢惊扰。但臣有一言不得不说。臣以为陛下龙体之兆每况愈下,是因天象频频示警之固啊!”
“哦?那左相以为该如何啊?”
谢昀还在咳,他并未说话,说话的是另外一个青年。
文官队列里,以右相顾墨为首,他年约四十五岁,面皮白净,下巴蓄着短须。乃是清流世家之首,谦和有礼,从不结交权贵。
开口的正是他。
贺林与右相势同水火,听见此人说话,好不犹豫瞪了他一眼,继续朝谢昀道:“天象是因镇国将军握兵守边疆太久,固凶兆引致其女身上。臣以为应当传旨召镇国将军回来,收回兵权也好让将军颐养天年。另则良将。”
大理寺卿微微蹙眉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不妥。镇国将军军功赫赫,镇守数十年,可有比他更好更强的良将?”
“臣以为,分明是将军府功高震主,才引凶煞之气,将军府若是不除,只怕影响大雍国运。”武臣那一列锦衣卫出头道。
“臣也有一言。”钟离弦也耐不住了,听着朝堂上这一番给将军府泼脏水的话,气都要气死了,有种终于尝到他那张嘴,到底给多少人臣带来大祸的感觉。
“天象之事怎可归之于一家一人?若是如此,大雍王朝养的臣子将士都是废物不成?”青年保持着冷劲,直言不讳道。
他一直在听这些荒诞无稽之言,只觉得一时之势,一个人真难抵挡,同样也觉得心寒。
自己的父亲在战场上为国家厮杀多年,如今却要落得个这样的回报。
谢倦容观候一旁,看着朝堂上为此吵的不可开交,不过是鱼大水浊,自己能从其间分多大一杯羹。
……
谢倦容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笏板上,静默期间。
自昨日他在朝堂上替将军府说了几句话时,总有朝臣动不动觑他几眼。
“臣觉得应当想个平衡之法,先捉拿宁安郡主。”一个侍郎的声音微微提了半度,“以安民心,以顺天意。”
此法确实算得上折中。
有人低低嗯了一声,有人微微颔首,有人抬起袖口掩住了嘴角。那些附和声并不大,可此起彼伏,像是被火点着的干柴,越烧越大。
顾墨皱着眉头,躬身朝谢昀道:“臣以为不妥。钟离氏三代忠臣良将……”
谢倦容觉得火候渐到,若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再开口,恐怕又要周折一番,所以他往前迈了半步,打断道:“臣弟以为,宋侍郎此举甚好。”
玄色朝靴的靴尖踏在青玉地砖上,那声音不重,可殿中所有人的注意都被他吸引,齐齐朝谢倦容看了过去。
那一刻,不仅仅是朝臣惊骇,就连顾墨和贺林都深深看了谢倦容一眼。原来从前猜错并没有错,谢倦容还是那个视将军府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谢倦容。
他从前偏颇不过是障眼法,只为今日见血封喉。
而钟离音,只是一道开胃菜。
那么他来朝堂之上,一定另有目的。
是什么目的,让他想要除掉当代功高震主的将军?
朝臣纷纷为自己的浮想联翩倒吸一口凉气。
钟离弦在谢倦容说出那句话后,神色巨变。
他不是没想过谢倦容另有目的,他实在想不出一个放权三年,甚至被朝臣和陛下忌惮的摄政王,想从中图谋何利?
谢倦容不是那种贪恋权势、想颠覆皇权之人。
但此话已出,钟离弦如何能容忍。
“王爷,若是如此说来,那当日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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