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苒本不信什么鬼神。

但任她再晃荡绳子、对着铃铛吹气，也只有金器与绳结的摩擦声。

若不是两人都听到了，她都要怀疑是否是幻听了。

无计可施，她想了想，磕在蒲团上：“好祖母，倘若是您来见我，还请放心吧。家里万事顺遂，祖父身体康健，如今我成了家，往后更是大人了，帮着母亲再分些担子。”

边说着，又拉过温涟的手，让他一同参拜。

“我同温…行止是误打误撞的缘分，虽然您大概也知道内情…但不管怎样，不算坏事，您总会站在我身边的，是不是？”

温涟撩袍，顿首三拜：“阿苒蒙您呵护备至，今涟无才德，幸得祖父恩遇，腆颜为婿，今后必珍之爱之，还望您宽心释虑。”

心中盘桓着御影前些日子传来的情报。

南越铃仙，医术卓绝，当世无人能及，却甘居蛮荒之地，是圣人之心。

据说承袭山中近两百岁的隐者，然而无人讲得清具体师传。倒是有打着她同门旗号的，但因技法拙劣，谎言不攻自破。他从那些只零的片语推测，她从家中叛逃前，根本无暇拜师于人。她更像……一个凭空出世的天才。

然而那么多人的口中，这位医者或倨傲、或谦恭、或仁善温和、或喜怒无常，在薛苒这里，也只是一个疼爱孙辈的老人。她凭一己之力，硬是撑起门楣，予她一个遮风挡雨、衣食无忧的家。

甚至……留下让他活命的法门。

他感谢她、崇敬她，礼更是行得真心实意。

然而之后再无异象，薛苒小心翼翼地退出去，合上门，又锁上。

“还好，还好来这没让人跟着……”

温涟微忧虑：“这可要紧？那金铃……”

薛苒放慢脚步，讲起那铃铛来历。

“我也不确定……但是，这么些年，的确是没响动过，我记得是没有铃舌的，但是脑子里又总觉得小时候它该是有声响的。”

“我问过娘，她也说，一直是哑铃。但是很奇怪啊，御赐的东西，怎会是残缺的？”

薛苒跺跺脚：“忘了吧忘了吧……就当祖母显灵了，不然想想瘆得慌。”

他轻握住她的手：“好，都别多想，凑巧而已。许是内有什么机窍，风灌进去振鸣罢了。等下可有安排？”

薛苒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赶紧找祖父帮你解毒啊。”

他微怔。

“本来这就是最重要的事啊，”她笑得促狭，“你是不是不想今天去，怕急吼吼的显得你一心为之？”

他苦笑：“阿苒这便让我不知怎么答了。”

“想快点痊愈，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又不是被蒙在鼓里成的婚，”她反握紧他的手，“想活的人有那么那么多，既然确定有机会，为什么还要畏怯什么虚的？”

温涟不答反问：“倘若当初是别人呢？比如砚舟，他若遭遇和我同样处境……”

他怎么也问难回答的问题？薛苒脚步一顿，不留神偏离碎石小径，踩到草地上，一径“沙沙”作响。

温涟盈盈一笑，玉润冰清：“我明白了。”

＊

砚舟连打了几个喷嚏。

“哎呀走开走开，掩住口鼻还要背过身，飞沫会传疫的，懂不懂呀？”

“我、我……阿嚏！”

苏合无语，一条帕子扔过去：“有谁想你啦？”

“多谢你……苏姑娘。”

“不用谢，砚公子。”

“啊……这…那……阿嚏！”

她白一眼：“我姓越，哪来的苏姑娘，库房浮尘多，你凑来干嘛？”

这个丫头实在泼辣，然而他进来帮着收拾，忽的鼻子发痒，连连几个喷嚏，最后只得：“我这便出去……实在抱歉，主子央我……问问一本书。”

“是什么？我给你留意看看。”

他掩鼻出去坐着，片刻后见薛苒一人回来。

不等他问，她先知会：“行止去祖父那了，可能得个把时辰？祖父不许我留，你也不用去打扰。”

见他灰头土脸坐着，问起是怎么个事。

“噢，是有那么一本《南越风物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主子经年羸弱……”

苏合探出头：“还你家主子，现在我们姑娘才算主子，你该叫姑爷。”

？？？那她先前怎么不提醒啊？！就为了这会卖个好？

砚舟从善如流：“是是，小姐。姑爷他少有出门的时候，近来身子比从前好些，心境也开阔，对周边山川风物也多了些兴趣。我想讨个巧，听说家中存着好多旧书古籍，就想给姑爷寻些解闷。”

“我想想啊……”薛苒挠了挠头，“好像在我房中书箧里，是在当地土司们的口述协助，以及前人散落的经卷，最后加上祖母亲身经历编纂下来的，你倒也巧，市上刊刻的版本，比府里原本删减了很多，有些不大确凿的，等他回来你记得提醒辩证看吧。”

苏合听出来：“小姐要出门？”

她点点头：“母亲预备把城内铺子给我，还在等官府过契书，回头芝兰堂里有些事我先交接。你帮着找找，实在找不到就等我回来。”

又想起什么：“砚舟，也别让他看太久，伤眼伤神，亏空那么多年身子，灵丹妙药也不能一下补回来，我看他有好转就要逞强。”

砚舟应是。

人甫一走，苏合给他派活：“地上的红毡撤掉、还有残花烛泪的都清理，但是喜字什么的得留着啊，自然风干掉下来才吉利。”

他刚想回，又一个喷嚏下来，脸也痒起来，渐渐烧烫，喉咙也像粘了羽毛，却咳不出来。

苏合一回头，正看见他手上脸，忙喊：“别抓别抓！你脸上起红疹子了，看着像是尘哮，真是的，小姐前脚才走，你掐着点犯……算了算了你快去，说不定能追上，或者直接去铺子里找她。”

砚舟就把扫洒的活又外包给燕归，几步追了上去。

＊

好些日子没在铺子做事，还是颇为怀念。

小鱼胳膊肘肘：“少东家你昨天好飒哦，知来姐也说你看着好不一样，骑在马上，衣服又是你不怎么穿的重色，猛一看可有气势了！就是我昨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