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要回老家娶媳妇》
门没锁,一碰就开,就好像薄玉楼在等他。
窗户关着,室内气压低沉。薄玉楼靠在一张躺椅上,些许暗香从一侧的盆栽传来。他应该没睡着,赵群暗想。随后,阴影中掠过的镜框闪光印证了这一点。
赵群试着站好,却并不知道该怎么说。薄玉楼应该是懂的,但他没有动作,选择把这份难堪留给自己。
“......”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平静后,赵群决心说话。来都来了,没必要再绷着张脸,他的尊严唯一的用处就是摔碎了听个响。赵群的脸皮修得不够厚,远不如他的手臂和大腿肌肉。他用体力挣钱,不用脸。但也还够用。直到薄玉楼那句话说出口,他脸上不堪地烧过一片滚红。
薄玉楼问他,干净了吗?
赵群做得很细致。要是让他再详细回忆,他就会联想到很久以前在饭店后厨拔鸡毛的那天。拔完留下的一盆水腥得要命,那只鸡却被送去供人大快朵颐。
“嗯,干净了。”
赵群侧开半张脸,平躺了下来。他的身体正在被人按压,赵群闭上眼,轻轻纾出一口气,转眼就被打了一掌。
他心里想“豁出去了!”,伸臂把对方搂紧,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
赵群心中涌上一种熟悉感。他的手掌正好可以按在某个部位,大小也适中。所以那天自己就是这样造出一身痕迹?
他拼命地将思维发散到不相干的部分,薄玉楼当然看出来了,而且耐心地提议他滚出去。
“算了。强迫你没意思,等你想要的时候再找我。”
赵群两只手臂收得更紧,像一双稻草叉将人卡在中央。他低头说:“你找了我以后不能找别人。我会开始试着适应。”
赵群嘴唇动了动。“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你干净吗?”
薄玉楼笑了。“你没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有。”
赵群很坚决,掷地有声,
“我不要二手货。”
接着他抓住薄玉楼扬过来的手,拽得很紧。薄玉楼挣扎得很厉害,赵群把人压制得一动也不能动。赵群让他有话说话,说完再动手。薄玉楼骂他不知好歹,一只黑毛野猪也敢问这问那,说自己再过八辈子也比赵群干净。
推搡间眼镜不慎滑落,被赵群用胳膊一抬,稳稳落回桌上。
“嗯,我知道了。”
这么多天以来,他终于找到自己和薄玉楼除了性别以外的共通点。
但薄玉楼显然比他博学得多。赵群从前不知道还能把男人当女人用。醉酒那一次不算。
一件衣服落到赵群脸上。
那是薄玉楼惯穿的睡袍,它毫无停留地滑落到地。
赵群直挺挺地盯着他。
灯光昏暗。
薄玉楼面目扭曲地掐着赵群,让他再棟一下试试?
赵群憋了口气,缓缓排开。他从小就有个困难,很难买到合适的内裤。课堂上和老师同学一起看《动物世界》,他眯着眼睛比了比,和非洲象鼻差不多。
赵群一口气松完,灯光接近最暗。
夜色魍魉中,薄玉楼瞳孔深处划出一抹茫然。
灯豁然一声碎了。灯丝烧红,再也支撑不住,玻璃片片剥落,原处只剩摇晃的空架。
赵群快中暑了,被汗水糊得睁不开眼。薄玉楼摁着他的头在说胡话,说周嘉多么多么可怜,好好的一个男孩子,马上要和女友结婚,却被弄成那个样子。薄玉楼哈哈大笑,说要不是他,周嘉的下场要么是一具嗑药猝死的尸体,要么被沉到海底当鱼饲料。然后无缝衔接,说赵群多么多么好,太少见了。如果赵群是一只畜生,毛皮可以卖出世上最高价,幸好是他得了手。薄玉楼身上同时混合着婊性和神圣。
赵群很想提醒他,你要害我,你马上要把我变成第二个周嘉,我再也过不了正常日子。他没说,因为救风尘和逼良为娼本质是一样的。赵群最阴暗的时候也就想象过把前桌女孩的皮筋拽下来做弹弓。他们说不到一起。
夜晚之后,雪白的黎明。
赵群掀开被子,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他光着脚走来走去,像失去皮毛的野兽。
算了。他想了想。值得就好。
床上的人还睡着,呼吸沉且绵长,像猫一样蜷着,弯下一截粉色的手臂。
赵群出去搓了两遍澡,他对着镜子,发现下巴冒出淡淡的胡茬。他故意留着没刮,毛巾一甩,回屋补觉。
也没人来喊他,他一直休息到晚上七点。
一推开门,竟然有晚饭吃。
沈清莲和薄玉楼都坐在桌边,朝他看过来。
薄玉楼的目光是直白的,沈清莲则暗暗窃窃,想打量又不敢光明正大地看。
赵群在沈清莲旁边落座。
薄玉楼淡淡道:“醒了?你怎么不干脆把房子震塌?”
他在说赵群打鼾。赵群自认为自己睡相还是不错的,在工人宿舍里每天晚上都是被吵醒的那个。
赵群不搭理他,拿起碗就吃。
这菜真香,不是赵群吹牛,也不是因为他饿极了,就是喷香。
他看着沈清莲,怎么都不动筷呢?
沈清莲装作一副和他不熟的样子,说赵哥,薄哥已经答应我了。画廊缺一个模特,我特别合适。对吧,薄哥?
沈清莲朝薄玉楼抛了一个媚眼,对方用发红的指尖顶着一小碗汤喝着,没注意到。
沈清莲的话一说完,赵群就停筷了,握着碗沿,皱眉转向薄玉楼。
薄玉楼抵着唇咳嗽,声音沙哑无力。
“清莲不在这住,你们平时见不上面。”
赵群抓碗放回桌上,发出重响。
薄玉楼头一抬,对着沈清莲。“你不用搬了,就住这。”
沈清莲说,“哎~”
饭后,赵群砰砰敲门。他已经不顾及沈清莲会不会听到,他现在就想把薄玉楼从屋里抓出来左一巴掌右一巴掌。
薄玉楼却没在卧室,在按摩的房间里。
他扶腰靠在椅子上,让赵群给他按一按,说肚子疼了一天,难受得紧。
赵群眼中几乎喷火。“你啥意思?”
薄玉楼反问:“我有让他碰我吗?”
然后又冷笑,“怎么,你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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