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凇结》
可今年的福泽,并不像往年一样如期而至,大旱席卷四野,田里的庄稼尽数枯槁焦黄。
村民们声声祈雨,仰天盼望,天空却不见半点迹象。
闷热笼罩着村庄,令人绝望。
若靡不解:“我明明已经降雨了呀?为什么没有变化?!”
白世卿蹙眉,在她身侧温声安慰:“不急,再试试。”
“好几天了都不行……”若靡抬头看他,“没事,我会想到办法的。你后日就要进京赶考了,不要为这些小事的扰了心情才好。”
白世卿眉眼温柔,抚了抚她的青丝:“好。”
翌日清晨,一个修士找到了村子里。
他说,听闻此地大旱,便特意赶来相助村民们。
“那山神不按承诺给我村降下福泽,实在可恨……敢问高人有何妙计啊?”老张问那修士。
修士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有办法润泽那些庄稼,不过这山神实在可恶……村长可想把那山神抓来泄愤?”
老张点头:“当然。”
白世卿下山当日,刚从后山离开,只见玄光一闪,便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打晕,直直昏死过去。
若靡听闻白世卿并未去往京都,反倒落入那些村民手中,赤色元力当即暴涨,冲下山去。
此时白世卿正被粗绳牢牢捆缚,困在人群的正中央,昏迷不醒。
村民们看见容貌俏丽的花妖并非想象中青面獠牙的山神,都是一脸被上当的愤懑模样。
“一只花妖,竟假扮山神骗了我们四十余年!”
“对,就是她抓走了我们的女儿还有孙女!”
“就是她!此等妖怪还不速速投降?”
老张立在人群最后,那修士称说会布下障眼法以白世卿为要挟,然后他会趁其不备一击拿下那妖怪。
若靡厉声:“把他放了!”
“凭什么要放?他跟妖怪沆泄一气,不可饶恕!”老张沉声道。
若靡手中开出赤色繁花,裹挟雾气蔓延。
“你们看她手上,她真的是妖怪!”村民们皆是一惊。
“把白世卿放了。”她又说了一遍。
村民惊恐之余抬起手中棍棒:“不,不能放!”
若靡本不欲释放妖力出手伤人,她一等再等,那些村民依旧死死与她对峙,即使害怕也不退让分毫。
顷刻之间,那村民抬起的棍棒上似乎沾染了一丝玄色烟气,就完全不受控制的向白世卿砸去。
“世卿!”若靡失声嘶喊,身形飞掠冲到白世卿身前。
可袭来的棍棒来得太快,已然重重砸在白世卿胸口。
昏死的男子毫无所觉,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魔气滋生侵入心脉,躯体慢慢失去生机。
老张突觉不对,不应该啊,那修士不是只说将白世卿绑起来吗,这花妖怎么就这样的反应了?
他看不见修士所布下的幻境里究竟是何种情形,白世卿不是好好的被绑在这里吗?
那花妖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顿觉不妙。
“世卿,你快醒醒……世卿你别睡……”
“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若靡啊!”
若靡紧紧将白世卿搂在怀中,泪水泉涌而出,彻骨的悲痛蔓延全身黑色魔气顺着悲恸的情绪不断滋生混杂。
玄赤色雾团轰然炸开,村民们难以抵御这股磅礴力量,纷纷被掀倒在地。
老张仰头看见乌云缓缓覆盖上整片天穹,雨势将临,此刻却没能笑得出来。
黑色雾霭如藤蔓般缠住所有人的脖颈,迅速蚕食着他们的生命力。
村民们拼命挣扎不得,面上血色一点一点尽数消退。
这魔气疯长得势不阻挡,似乎还有无形之力推波助澜,在逼迫魔气愈来愈烈,直至所有人被吞噬殆尽。
若靡慢慢看着怀中的白世卿化作飞灰消散,神情漠然。
魔气溢上彼台山,侵入进古寺之中。
寺中姑娘们皆感知到魔气之中属于若靡的气息,并没有过多抵抗,待到魔气沾身,她们便顺势接纳了这股奇异诡谲的力量。
白世英看着四周弥散开来的黑气,还有渐渐失去神智的姑娘们,她恐惧无比。
一道赤红流光划破天幕,那女子自高空飞身落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阿英……走!”若靡面上已有些癫狂,似在苦苦抵抗着体内的什么。
阿英泪珠滚落,拼命摇着头:“不!我不能走,姐姐你没事吧?你不要让我走!”
“她们都怎么了……姐姐!”阿英声嘶力竭,依旧被若靡的玄赤色雾霭环住,不由分说被送出了彼台山,遥遥落至村外的荒野地中。
白世英抬头望着前方被玄色雾气重重叠叠包裹住的村落,死气沉沉,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感觉。
她缓缓抬起指尖,似乎想要触摸那黑气,可距离太远,终究是观望:“这是……什么?”
“……阿英?”身后有人唤她。
“阿兄!”白世英回头,看见倒在野地里的白世卿,“阿兄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上京了吗?你身上是什么?!”
魔气淡淡萦绕在白世卿胸前,他拼力直起身来:“没事……若靡她……”
“我不知道姐姐怎么了!她好似发了狂,寺里的那些姑娘们,都被了沾染上那黑色的气息!是姐姐把我送出来了!阿兄你疼吗?”白世英哽咽,不断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白世卿摇摇头:“若靡她好像以为……我死了……”
他抓住白世英的肩膀:“我们得回去找到她,我得告诉她我没事!”
他拖着迟缓的身子一步步往前走,在即将靠近黑色雾霭之时,被一股无形之力逼退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阿兄!”白世英跑上前扶起他。
白世卿阖上眼眸之前,入目尽是无边的浓黑,和自己伸起又坠下的手。
七日后,白世卿在一间陌生的屋里醒来。
“阿兄,”白世英在他身旁的榻上坐下,“我们现在已经离开村子了,是镇上一对夫妇找到我们带了回来。”
她把药碗递给白世卿:“我这七日去打听了那些修士的下落,全都一无所获。”
“阿兄……”她又擦了两把眼泪,“你这样的身子也没办法进京赶考了啊……”
白世卿轻轻抚过妹妹的脸颊,浑身麻木钝痛,他语气微弱:“不哭啦阿英,没关系的……”
白世卿那魔气侵入肺腑,就算后来养好了些,也落下了病根。
白家兄妹四处奔波打探路过修士能否破除村子里的魔气,可每一个修士亲眼目睹了那雾霭之后,均是摇摇头,无能为力。
只因这并非普通魔气,当时的修士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八玄塔的冥魔之力,自是无从下手。
白世卿有时会深夜独自坐在榻上,眺望窗外远景,喃喃自语:“阿若……你还在等我么?还是……”
“为什么不愿见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白世英路过门前听见这些话后,只默默揩着泪花,也不会进去打扰。
彼京十一年,白世卿时年四十八岁,逝于彼台山外小镇,终身未娶。
此时正值冬月,凉意阵阵温润沁人,鸿雁南飞别离久。
白世英立在白世卿的坟前,只放上一朵开得正盛的红山茶,而后默然转身,一步步离去。
后来的某一年,一个道士找到白世英,给了她一件法器,说是有了这东西,她就可以自如进入被魔气侵染的村子,且不受影响。
她回了村子里,回到了白家。
她看不见四周飘荡的那些魂灵身影,但心头始终恼恨当初村民的愚昧自私,也怨那暗中出手修士的强横法力,是这一切酿成了后来的悲剧。
知道有些路过的修士会意外闯入到此间地界,她就引他们留下,再误打误撞上了彼台山,供给已堕为魔的若靡成为她的养料,增长修为。
……
记忆落幕,扶凇缓缓从其间抽身出来,却看见若靡的脱离了她,径直朝着古庙的方向飞去。
“若靡?能不能去!”扶凇拉住她,“这样你会魂魄受损的。”
“何况曾经的你,是看不见现在的你的,你去了也没有用。”
若靡动作滞住,二人落在庙门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