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清如故》
众人尽数被遣回偏房等候复审,庭院廊下终于得以清净。四下无人看管,兄妹二人寻了一处僻静回廊,悄然碰面,抓紧时机互通讯息。
展珩倚着朱红廊柱,眉眼间带着几分散漫笑意,望着自家妹妹低声打趣:“听说你方才在堂上,被边大人一眼认出了?”
展清清心头正憋着郁结,闻言顿时气鼓鼓瞪他一眼,声线压得极低,满是无奈:“你还笑!我今日算是栽了,边笑白心思极深,已然对我疑心重重。他知晓我来历不明,又清楚我屡次插手蹊跷事端,如今寄居顾府、牵扯命案,我眼下嫌疑最重,稍有不慎便会深陷泥潭。”
展珩收敛几分笑意,褪去散漫,多了几分稳妥:“那现下要我如何配合你?”
展清清微微蹙眉,沉吟片刻,软声哼唧:“你让我想想,珩珩。”
软糯的语气落在耳中,展珩无奈扶额,低声制止:“别这么叫我。”
展清清抬眸,不服气地回怼:“那你也别叫我清清。”
展珩挑眉,故作威胁:“你再唤我这般幼稚称呼,我便不帮你查案了。”
“行了行了,三哥。”展清清立刻收敛神态,端正神色,语气郑重起来,“眼下案情扑朔迷离,众人皆有遮掩,疑点重重。你身份清白,又是府中贵客,行动无人拘束。你暗中去查府中下人的闲言碎语,重点打探顾二小姐往日起居、是否常年被禁、心绪是否郁结,再核对一遍昨夜众人的真实动向,避开官府差役,悄悄搜罗细碎线索。我去别院现场,再亲自查证一番尸身与痕迹,两处讯息合一,方能破局。”
展珩颔首应下,利落应声:“稳妥,我即刻去办。”
兄妹二人分工明确,即刻分头行动,默契十足。
展清清独自踱步往西跨院走去。她心底始终存着一丝疑虑,温玉辞此前查验的疑点太过规整刻意,肉眼所见未必是全部真相,唯有亲自核验尸身,才能寻得被遗漏的蛛丝马迹。
别院院门由差役看守,却并未严禁府中之人靠近。她刚走近院门,便撞见白衣素袍的温玉辞从内走出。
他并未离去,放心不下案中蹊跷,折返现场二次复验,细细比对所有痕迹,力求无半分疏漏。抬眸撞见来人,温玉辞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惊讶,随即化作温润的重逢喜色。
眼前女子眉眼轮廓依稀可辨,正是自己在城南遇到的那位帮助过疯叟的姑娘。彼时她一身布衣,心怀悲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温玉辞驻足,语气温和,满是诧异:“姑娘?没想到会在此处与你重逢,莫非你是顾府中人?”
展清清见是故人,心头紧绷的弦稍稍松弛,眉眼染上浅浅暖意,微微颔首行礼:“我非顾府中人,我叫展清。倒是公子,原以为只是普通医者,不曾想竟是府衙特聘的医官,世事当真奇妙。”
温玉辞浅淡一笑,轻声解释:“我与边大人自幼相识,私交甚笃,每逢城中疑难凶案、尸迹蹊跷之案,他便会邀我前来协助查验,并非官府常设公职,只是随缘相助。”
展清清闻言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一语落罢,院中一时静谧无声,晚风穿廊,四下悄然。
温玉辞主动开口,打破这短暂的凝滞:“不知姑娘此番为何会寄居顾府,卷入这场命案风波之中?”
展清清信得过温玉辞的为人,因此没有刻意隐瞒什么,坦诚作答:“不瞒温公子,我其实是一名渡心人。”
“渡心人?”温玉辞眸中浮出几分新奇与疑惑,“何为渡心者?”
“渡己渡人,渡心渡执念,总之万事皆可渡,这就是我对渡心者的定义。”
“原来如此。”温玉辞点了点头,似乎听懂了,片刻后又道:“那——你去照顾那位老叟,亦是如此?”
“是。”展清清的眼底掠过一抹动容,“他昔年的同袍寻到我,托我前往相送,说老人家孤苦无依,临终前执念难消。我替他解了半生牵挂,他离世之时心神清明、再无憾恨,最后对我行了肃拜礼,也算安然落幕。”
温玉辞闻言,心底一片熨帖宽慰。彼时他只觉老者离世凄苦,无力宽慰,未曾想背后竟有这般温暖圆满的结局。他看向眼前女子的目光,愈发温润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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