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的马甲还在努力拯救世界》
一路上安安静静,只有擦擦的脚步声和车架辚辚作响,没半个时辰就到了城隍庙外。
朱红大门紧紧关着,封条贴在门楣上,门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飘忽不定的咳嗽声。
魏佑站在门前,唤人传话。
门里好一会儿才有脚步声传来,谢清辞的声音隔着门板透出来,带着几分疲惫,略有沙哑:“殿下?您怎么来了?”
魏佑没有立刻回答,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仿佛能透过这层薄薄的木板,触碰到里面那个清瘦却坚韧的身影。
见他未答,谢清辞的声音再度传来:“我无事的,殿下,回去吧。”
魏佑道:“先生,开门,孤带你走。”
谢清辞靠在门板内侧摇了摇头,他有些低烧,已经喝过药,精神头还好:“殿下,不可。殿下既已醒来,便应知晓这药方是有效的,庙中病患亦有好转。我若此时离开,便不能看顾病患,不能即时调整方剂,将前功尽弃,况且,我若踏出此门,便违背了殿下的命令。”
“什么命令?”
“殿下曾言,非病愈者不得出。今日若因草民一人之故,致殿下信誉受损,何以服众?”
魏佑却从这话里听出了不同的意思:“先生,您病了?”
“无事。”谢清辞低咳两声,“已经用过药,殿下无需忧心。”
魏佑急道:“如何能不担忧?先生不可再呆下去,生病当需静养,开门!”
谢清辞道:“殿下莫要冲动行事,不可因一人之缘故至百姓于不顾!”
魏佑见说不通,颇有些不管不顾了,抬脚踹向那扇朱红大门,大门晃了一下,稳稳站住了。
“李德福!”魏佑又气又急,“来人!拆门!”
李德福浑身一颤,看着太子殿下那双布满血丝却狠厉决绝的眼,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卫上前。
“太子殿下!”谢清辞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十分严厉,“草民之性命系于殿下一念之间,殿下,是要逼死草民吗?”
魏佑有被这话吓到,理智回笼,忙挥退近前来的护卫,他三两步上前,推了推门,又颓然垂下了手,低下了头,额头抵着那冰凉刺骨的木纹,几乎是难以自控:“先生如何、如何能这般说?莫要说这样不吉祥的话……”
李德福垂着头,小步向外挪去,而十分有眼力见的护卫们早就悄然散开。
魏佑站在门前,尽力压抑着,一手抚门,一手抓住胸口的衣服,感觉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他红着眼睛,颤抖着声音,几乎是祈求道,“孤不是逼你,孤、孤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先生……”
听到这样掏心掏肺的话,谢清辞反倒笑了,他声音带着点轻松愉悦:“殿下,若是真掏了心,那也是死物,殿下就在此处,我要这劳什子东西作甚。”
“先生……”
“景绥,莫要任性。”
魏佑下意识站直,听到门内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谢清辞的声音远远传来:“半月时间,定能了结。”
魏佑站在门口没有离开,良久,他哑声自语道:“好,半月时间……”
从那天起,魏佑日日都来,哪怕身子还没好全,也日日亲自押送补给药材食物,不让旁人代劳,偶尔能与谢清辞隔着门板说上两句话,便安心回去。
药方经多方验证,确定为有效,与太医们调配的预防方剂一同由官府派人挨家挨户发放。
疫病未清,但已经控制住了。
如今晋城正是百废待兴之态。而这满城疮痍,非一日之功可愈。
魏佑白日里押送补给之余还要忙于赈灾抚民、修缮城郭,让晋城百姓在不至于饿死冻死病死的同时能够慢慢恢复生产和正常生活,夜里便宿在官府偏厅,批阅公文至深夜,短短半月处理的公务比这半生都多。
所谓在其位方能谋其政。
短短半月下来,太子殿下竟似脱胎换骨,虽眼底青黑难掩,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稳果决之气,在百姓之中的声望竟也自然生长起来了。
随着城隍庙的病患一批一批痊愈离开,魏佑的心一天天提得更高。
半月之期已到,随着城隍庙大门打开,最后一批病患也被放归家去,那扇朱红大门没有再合拢。
魏佑带着晋城官吏齐齐站在了城隍庙外高高的台阶之下,周边围满了晋城百姓,安安静静等着,没有喧哗。
魏佑站在最前面,站的笔直。
这一月太长了,从入城、封城,到染疫,再到如今,这扇门终于开了,他的脚却像是被钉住了。
众人站在台阶之下,仰头看去,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台阶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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