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重生八爷与他的四个老攻》
日子像被日光晒暖的河水一样,不紧不慢地淌着。
齐铁嘴已经说不清从灵池回来之后过了多久了。他只记得秋叶落尽之后是初冬,初冬的薄霜还没化完就到了深冬,深冬的时候长沙下了一场薄薄的雪,院子里的青石板覆了一层银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他跟张小鱼在院子里堆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雪人,用两颗黑炭粒做眼睛,拿一根红辣椒做鼻子,张日山路过的时候给雪人脖子上围了一条旧的棉围巾,说是怕它冻着。
雪停之后天晴了几天,又阴沉下来,灶房里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佛爷府的灶膛从早到晚没有熄过火,蒸腊肉、灌香肠、腌酸菜、炸藕夹,王大娘在灶房里忙进忙出,齐铁嘴有时候蹲在灶房门口帮忙剥蒜,剥一碟蒜能剥一整个下午。他蹲在矮凳上剥着蒜,听见院子里有人路过——脚步是张启山的,他知道;慢一些且带着轻微的靴跟擦地声是张小烬的,他知道;轻快利落、经过时会在门槛上停一步的是张小鱼,他知道;步子最大、落步最重、偶尔还哼两句小调的是张日山,他也知道。他把那些脚步声响收进耳朵里,手里的蒜瓣一颗一颗地落在瓷碟里,发出清清脆脆的碰响。
腊月二十八这天,九门在佛爷府聚了一场。
正厅里摆了张大圆桌,桌面上热气腾腾地堆着菜。二月红带来了自己酿的药酒,说他用那方子泡了大半年,不伤人,还能暖身子。狗五爷拎了两只自家熏的腊鹅来,肥嘟嘟地油光发亮,往桌上一搁就把旁边的青瓷碟子衬得黯淡了几分。霍仙姑带了一坛腌好的红姜,说是配茶吃的,齐铁嘴尝了一块,甜辣交织的味道在他舌尖上炸开,他哈了一口气,觉得嘴里像是点了把火又落了片糖。陈皮阿四跟狗五爷挨着坐,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互相倒酒。谢九爷慢悠悠地晃进来,往桌上放了一匣子新制的紫砂茶具。半截李趴在桌上打哈欠,黑背老六蹲在门槛上抽了一根烟才进来坐。
齐铁嘴挨着张启山坐,左手边是张小鱼,右手边是张日山,张小烬坐在他对面。桌面上筷子和碗盏交错碰响的声音混着笑声和酒气,把正厅里那一盏盏灯笼照出来的光都衬得暖了好几度。齐铁嘴端着杯药酒慢慢地抿着,酒液微甜,带着一股草本的清润香气,入口之后暖意从胃里升起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八爷,"狗五爷举着酒杯冲他喊了一声,"你这气色比我上次见你好了不只一星半点啊。是不是佛爷府灶房的伙食太好了?"
齐铁嘴还没来得及答话,霍仙姑在旁边接了茬:"你也不看看八爷身边坐了几个人,五个人吃一碗饭,分到碗里的能不匀实么。"
满桌人都笑了。齐铁嘴的耳朵尖又有点热,可他笑了笑,端着酒杯站起来,冲桌边坐着的那一圈人举了举。"过去一年,承蒙各位关照。齐某没什么大本事,但凡往后各位有用得着的地方——"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杯盏的手指,那双手不再是从前那种算卦先生的白皙纤细了,多了几道细碎的旧痕,但指尖是暖的,"——尽管开口。"
桌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狗五爷第一个举起了杯子,大嗓门喊了一声:"好!八爷这话敞亮!"接着是二月红、霍仙姑、谢九爷,半截李也从桌上抬起了脑袋举了举杯子,黑背老六把烟掐了端起酒碗,陈皮阿四沉默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在灯火通明中晃着琥珀色的光。
齐铁嘴仰头把那杯药酒喝尽了。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股暖热,在他身体深处跟另一股更持久的暖意汇在了一起。他感觉到张启山的手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膝盖,张小烬在对面端着酒杯朝他微微举了一下,张小鱼碰了碰他的肩膀,张日山的笑声从隔壁传过来灌满了他的耳朵。
宴席散了之后,九门的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齐铁嘴送他们到大门口,看着那些身影在灯笼光里渐次远去,最后消失在巷口的夜色中。他靠在门框上发了一会儿呆,夜风裹着一股爆竹的碎硝味从远处飘过来,巷子尽头有人家提前点了炮仗,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脆生生地炸开。
"进屋了,外面凉。"张小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铁嘴没有立刻动。他站在佛爷府的门槛里面,看着巷子尽头那片被人家灯火染成暖色的夜空,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个除夕——那是他的前世,他一个人坐在偏院的台阶上看月亮,手边搁着一壶冷酒,酒没喝几口就凉透了。那时候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他不用再一个人过该多好。
现在他想不起来了,那个坐在偏院里看月亮的人是什么心情了。他只知道此刻门槛里面站着四个人,等他回去一起围炉守岁。
齐铁嘴把门合上了,跨过门槛走进了院子里。炭火在炉膛里烧得正旺,把正厅里那些椅子、桌子、茶盏、果盘的影子都镀了一层暖融融的红光。张日山正在把一碟没吃完的花生往桌角推,张小烬在收拾茶碗,张小鱼在往炉里添炭,张启山坐在炉边的椅子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旧书,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把他平时那种冷硬轮廓里的棱角全都磨成了暖和的弧线。
齐铁嘴走过去,在张启山旁边的椅子里坐下来。他把脚伸向炭火的方向,鞋底接触到那股热气的瞬间舒适地叹了一口气。张启山翻了一页书,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从椅背上垂下来搭在了齐铁嘴的肩头。齐铁嘴靠过去,把脑袋搁在张启山的肩膀上,闻着他领口那层淡淡的皂角气混着炭火烟气的味道,闭了闭眼。
院子里又有人在放炮仗了,远远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地传来,隔着院墙和窗纸变得温柔了许多。除夕夜的长沙城在灯笼和爆竹声里慢慢沸腾着,而在佛爷府的这间正厅里,五个人围着火炉各自靠着坐着,没有人急着说话,也没有人急着走动。炭火噼啪地响着,光影在墙上缓缓地跳,像是被时间放慢了脚步,一寸一寸地滑过那些靠在一起的轮廓线。
齐铁嘴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侧过头去看炉火映在四个人身上的那层暖光。他忽然想起灵池的月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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