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继室我不做了》
徐怀英坐上马车后,脑海中仍反复回响着侍卫的话。
崔珣口中的玉佩,乃是象征储君身份的玉珩,正面刻着螭龙,反面刻着麒麟,是先皇后在世时圣上所赐。
半年前他伤势好些便一声不吭离开了裴府,只留了这玉佩在房中。她看到玉珩便顿时反应过来了他的身份,惊得手脚发软,后脊渗了满背的冷汗珠子。
当初追杀崔珣的人并未寻到她房中来,那大队人马只在裴府前院搜了一圈,便被婆母厉声骂了出去。
翌日听说是刑部大牢逃了个要犯,徐怀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先不说窝藏逃犯会不会给她定罪,她怕他察觉异心便狗急跳墙伤害两个孩子,也忧心他被抓后胡言乱语污她清白。
左右权衡后,她只能支开小信去苏杭办货,先将他安置在寝房内室。
收留他的第三日,徐怀英拐弯抹角试探他的来历,他却反问道:“你觉得我像什么人?”
彼时徐怀英正在给他上药,他身中数箭,其中一箭贯穿了他的右臂——需提上一嘴的是,徐怀英有些晕血,一瞧见大片涌动的殷红便浑身发凉发抖,因此取箭镞这事完全是他亲力亲为,只在齿间咬了块厚布,硬是用烧红的刀子割开皮肉,刀尖深入骨缝间反复扣挖,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她虽然没敢看取箭镞的过程,但那声音却像爬虫一样钻进耳中,引得她浑身恶寒,汗毛直竖。
徐怀英不敢直视他翻裂狰狞的伤口,便眯着眼睛寻到伤处,将药粉撒盐般抛洒出去,至于有没有均匀覆盖住伤口,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有些走神地想着他的问题。
既然能叫刑部如此兴师动众,想必是个重要的逃犯,那他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徐怀英冥思苦想,倒还真让她想起一桩事。
御史大夫之子杨兴海妻妾成群,但实则有断袖之癖,私底下常出入相公馆饮酒作乐。且说那日醉酒后回府的途中,杨兴海无意间撞上一状貌若画,齿白如玉的书生学子,竟起了歪心思将其掳回了家。
杨兴海为叫书生妥协,好生诱哄威逼,许诺其翰林院典籍之职,书生半推半就委身于他,杨兴海却迟迟未兑现诺言。敷衍推诿了两三月后,终于翻脸将书生赶出了府,书生恼羞成怒,转头埋伏潜入相公馆将杨兴海重伤,几乎砍断了他的命根子。
前不久才查明那书生本就是一朝臣家豢养出逃的男宠,接近杨兴海亦是有所图谋。
此事在京城并未传开,很快就被御史大夫平息下去,但杨兴海是她婆母杨氏的侄子,徐怀英想不知道其中内情也难。
她仔细将眼前受伤的男人打量了一番。
姿貌嶷然,面白如玉,只觉秀美昳丽,如仙画中的人物。
徐怀英脑中电光石火间催出荒唐的念头,惊道:“你是那砍伤了杨兴海的男宠?”
“……”
在一阵极长的沉默中,他缓缓阖上了眼。
于是,徐怀英将那长久的沉默当做了难以言说的默认。
她觉得匪夷所思,虽知道不该多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真喜欢男人啊?”
他久久未答,徐怀英也意识到自己越了界,正要转移话题,却听见清冷而略微嘶哑的嗓声:“若我喜欢男人,今晚是否可以睡榻?”
这回轮到徐怀英沉默了。
在她认知中,他是不是断袖,跟他能不能睡她的床是两件事情,也不知他怎就能大言不惭地将其混为一谈。
但见他唇色发白,身体难抑地发抖,徐怀英还是将床榻让给了他。
那夜下了很大的雪,后半夜时屋子里的炭火灭了,徐怀英在榻下的地铺上翻来覆去冷得睡不着,又舍不得多用炭火,裹着被褥爬起身来,看到他端端正正地躺在榻的里侧,留出大半个床侧,呼吸绵长似已睡熟。
她咬着唇纠结半晌,最终在连打了三个喷嚏后,忍不住躺上了柔软的榻。
因头一次与旁人同榻而眠,徐怀英睡得并不踏实,夜里浅眠醒了数次。最后一次醒来,徐怀英是被他口中的呓语惊醒的,她恍惚地撑起身,看到他冷白清皙的面庞烧得通红。
他似乎是在做噩梦,神色痛苦,额前渗出细密的冷汗,嘴里喃喃着些什么。
徐怀英靠近他,听到他言语不清地轻唤母亲。
她忽然想起两个孩子生病时声声呼唤娘亲的样子,又想起她母亲早逝,她高烧时也曾梦见过她的母亲。
想他或许是个可怜人,到底是心软了几分,手脚麻利地打水拧布,剥开他的衣裳擦拭腋下、颈侧、肘窝等部位降温,擦到腹股沟前,她稍作犹豫,还是扯下亵裤伸手擦了过去。
接着又是擦汗,又是煮药喂药,直至折腾到快天明,那病势总算有消退之迹,徐怀英也累得摊平睡倒过去。
翌日她难得睡过了头,起榻后急急忙忙便去了婆母院中请安,待送一双儿女去了私塾,又伺候公爹用过了早膳,将近晌午才得了空闲回了寝室。
他端正坐在那内室春凳上,一言不发望着她,将徐怀英看得莫名心虚气短。
她不满道:“你有话直说!”
“你昨晚脱了我的亵裤。”
他声息均稳且平静地阐述着事实。
但听到徐怀英耳朵里,便像是她多么放.浪饥.渴难耐似的。
她又困又饿,见他如此不知好歹,顿时气恼地有些口不择言:“脱了又怎样?你这种人还需要我负责吗?”
语气讥诮又带刺。
他果然沉默起来。
徐怀英见他垂眉耷眼的样子,方才涨起的气焰瞬时熄灭,无措地抿了抿唇,静默片刻,小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昨夜高烧,我是为了给你擦身退热才冒犯了你,你若是介意的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