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还不落马?》
顾应珩转了转眼,轻咳一声,假意以商量正事的口吻道:
“瑶瑶,你不是猜忌那些宫人是被派来做甚事么。
以香梅而言,我怕栖霞宫与大哥私下的主意,是想让人勾引我。”
司韶瑶听见正事,果然又打起精神来。
她忙接话,一同揣测道:这么说,他们想设计你,再想参个品行不端?”
顾应珩笑了笑:
“皇子宠幸几个宫女也算不得大事,他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吃力不讨好呢?”
“这可不一定。他们用美人计迷住了你,不是偷消息,就是近身投毒。
又或许,你会终日沉湎美色,无心辅政,被皇上厌弃了呢?”
司韶瑶说着说着,话语中又不免偷出一股酸味。
顾应珩开心得很,摸了摸她鬓边一缕乱发。
瑶瑶好似并非发觉,能让他沉湎的,除了她自己,还能有哪个美人呢?
不过,她这番嗔言,他受用得很!
顾应珩舔着嘴角,提议道:
“你在此乱猜也是无益。不然我们再分居一回,看香梅会不会再行勾引。
她若来了,我试着策反她,开门见山地问个清楚,岂不好?”
司韶瑶冷不丁听见这话,容色转冷。
她眯起眼,细细打量了一番笑眯眯的脸,简直想狠狠捶拳过去。
顾应珩闪烁着无辜的瞳光,状似无意问道:“怎么,不好么?”
“呵,太子殿下,你是打着主意,再受用一回美人罢!”
司韶瑶瞪着眼前笑眯眯的男子,恨不得把他皮给剥了。
他怎能如此不走心,当着她这个做妻子的面,提出这等没脸没皮的话来?
不过气归气,司韶瑶心底自然也清楚。
能策反香梅问清楚,好过他们私下乱猜。
只不过付出一个看不上眼的夫婿罢了,她不在乎!
司韶瑶思忖完,捏了捏拳,满脸不快道:
“行了,我知晓了,你今夜歇在书房罢。我自行安寝便罢。”
言毕,她提起空荡荡的食盒,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将门摔得“哐当”一声响。
妻子一走,屋内霎时清净下来。
顾应珩望着空荡荡的书房,嘴角翘起了坏笑。
***
夜深灯明,东宫寝殿内烛火摇曳,在少女脸上映出浅浅光晕来。
不同往常,今夜的太子妃心并不平静。
她眼冒火星,咬着后槽牙,在绣帕上扎出一个个大针眼来。
巧春在旁看得心惊胆跳,问向采芝:“主子今日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采芝亦是纳闷地摇摇头。
眼看夜近三更,采芝上前关切道:
“太子妃,夜深了,您身上来月信,不宜操劳,还是早些歇息罢。
奴婢们留着灯火,等太子回殿。”
“他今夜不回来了!”
司韶瑶没好气地将绣帕丢在案上。
采芝与巧春闻言,面面相觑,皆露出恍然之色。
难怪太子妃心浮气躁,原来殿下又分房了。
也不知这两人这回闹甚么气。
司韶瑶没留心侍女神情,她心里躁得很。
一想到此刻书房里,顾应珩大概正与香梅你侬我侬,她就浑身不自在。
那个花心大萝卜,成夜抱着她欺负,却又轻易就将她丢开手!
司韶瑶心里抽冷,不免胡思乱想:不知他对着香梅时,是否也是那般温柔地哄着……
她咬了咬唇,终究抵不过心底好奇,盘算着去书房偷瞧。
“采芝,巧春,你们先下去罢。”
司韶瑶故作平静地遣散了侍女,等人影都没了,她才站起身来,从角屋偏门偷偷溜了出去。
她在昼里去过书房好几回,这次驾轻就熟便躲过巡逻侍卫,溜到了屋外。
司韶瑶不欲惊动里头人,顾不得体面,猫着身子蹲在轩窗下,偷偷探头朝里头张望。
只瞧一眼,她便回殿安歇。
司韶瑶心里琢磨着,细看屋内情形。
香梅果真在书房!
她装扮得格外可意,在书案旁磨墨。
有美人在侧红袖添香,顾应珩似乎开怀得很,连写字也微翘着嘴角。
司韶瑶见状,心底暗骂:
啐,真是个臭书生!面上再如何清润君子,私底下改不了那点偷腥的脾性!
她忿忿地就要起身离开,耳畔忽而传来香梅说话声。
“殿下,您的字比从前更刚劲有力了。”
“是么,多谢你磨墨……”
顾应珩笑着回应。
他眼角早瞥到了某个影子,心底里偷偷生趣。
瑶瑶按捺不住来瞧他了。不知他若与旁人更亲近些,她又会如何呢?
是直闯进来分开他们,还是回去咬着被角偷哭?
无论是哪样,他都憋不住想瞧瞧了。
顾应珩想到此,不动声色吩咐起香梅:
“妹子这样叫太生分了些,像从前那般不好么?”
春梅欣喜万分,又微微皱眉:
“可是,殿下不再是乡间秀才了,已经改了名儿,春梅再唤您昭哥怕是不妥。
要不,春梅唤殿下为珩哥如何?”
“好。”顾应珩应了,“你先叫来听听。”
“珩哥!”
“不错,以后就这般称呼罢。”
顾应珩招了招手,将春梅叫道跟前来,替她整了整鬓间钗。
司韶瑶在外听见这几句,抽了抽嘴角,险些呕出隔夜饭。
又是哥又是妹的,这两人腻歪得她泛起一阵反胃。
小腹骤然更疼了几分。
司韶瑶险些蹲不住,索性离开了书房处。
回到寝殿,她遣散侍女,又冷脸吹熄了烛,自行躺下了。
玉枕生寒,绣衾上密密线痕忽而变得硌刺。
司韶瑶翻来覆去亦难入梦乡。
她不解,顾应珩怎能如此凉薄?
她爹久在风沙苦寒之地,亦能坚守与亡妻之誓。
她才嫁来东宫几日,顾应珩就哄起旁的女子来了?
既如此,又何必请旨娶她呢?
司韶瑶拉起丝衾盖住了头,在覆面的闷热中低低抽泣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发出微微响动。
她察觉又有个人摸索着爬上榻来。
司韶瑶挪腾了下,让出一片空处来。
她到底气难平,忍不住开口讥诮:
“太子殿下不去枕着温香软玉,却回来躺这处硬榻?”
那人压抑不住笑意,过来搂她,满嘴皆是哄人的话:
“除了这儿,还有哪处有温香软玉呢?瑶瑶,快从衾里出来,别闷坏了。”
司韶瑶冷哼了一声,眼眶里早已蓄满了薄薄一层水雾:
“你方才对着的不就是暖玉么?快去哄着香梅,好问出话来。”
她话音微微颤抖着,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夹杂的啜泣音色。
顾应珩自知耍过了头,愧疚道:
“对不住,我无意惹哭你的,没料到你会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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