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养你这么久，一件小事你都干不成，你自己说说，我养你有什么用？”

陆琮承袭了他爹陆振良不错的容貌，眉骨高挺，鼻梁如刀削斧凿，一双桃花眼明艳动人，眼角微微上挑，只消微微一笑，便能叫无数不善识人的小姑娘为之倾倒。要是照那贺白榆的话来说，陆琮这人若是没他爹的关系，做不了这刺史，去个凭脸吃饭的行当，想来也不愁养不活自己。

只可惜我们这位陆刺史偏不靠脸，而是要靠本事吃饭，只是这本事虚虚实实，有多少的先暂且按下不提，单说这陆刺史这怒气冲天的狰狞样，若是京都那些痴迷他容貌的女子瞧了，怕是都得花容失色，若是外边忠心耿耿的老仆瞧了，虽然不至于老脸丢出二里地，但是让他那张老脸垮上一垮，想来也不成问题。

陆琮自恃出身不凡，为人清高自傲，在外人眼里从小便是别人家的孩子，谁曾见他失态过？

想来也只有他夏简这么个与他脾气秉性十分相投的人有这个机会了。

被“养了许久”的夏简抓着他斥骂的间隙，辩解道：“大人，此次实在蹊跷，您想想看，我们前脚印信刚刚丢失，后脚便得到了盗走印信那些人的踪迹，我们一路追着那踪迹追到了城外，却又是恰好遇上了那一队人马。”

夏简趁机抬眼，见陆琮止了斥骂，神色不明地盯着他，似乎是在思索他话的真假，他慌忙接着说道：“大人，属下与那些人交过手，那些人个个身手不凡，都是军中的好手，绝不会是普通的商户！”

陆琮的桃花眼中没了笑意，凉凉地看他一眼：“你回来也有几日了，为何不早说？”

夏简谄媚一笑，心中却暗自叫苦，哪是他不想说，分明便是这位陆大人在得知他任务失败，带出去的人马也没回来几个之后，任凭他扯着伤痛在刺史府前厅等了好几次，刺史大人日理万机，根本顾不上搭理一个任务失败的废物。

只是这通抱怨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陆琮倒是还勉强留下了一点记忆，没完全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忘了个干净，自顾自的干咳一声，岔开了话题：“按着你这意思，难道是我们自己人出了问题？”

夏简眼中一亮，连忙接过话头：“属下正有此怀疑，陆大人，您看，这印信一事，从始至终接触的人统共就那么几个，而此次出城拿人，除了那些被我们除掉的小喽啰，剩下的知情人便只有一个——范鑫！”

夏简几乎是用气声吐出最后的人名，他满身满心的毛孔都立了起来，好似都在叫嚣着要将这人拨皮抽筋，让他极尽痛苦的死去。

他实在忍不住想要亲眼看着自他来到蒲州之日起就活在光芒万丈之下的人的下场，甚至等不及再多忍些时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依旧按耐不住，旧事重提。

夏简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忍不住地想象着范鑫可怜的下场，丝毫没有在意面前的陆琮，眼里满是与他不同的冰冷。

只听他幽幽开口：“从始至终参与这一切的，应该不止范鑫一人。”

夏简闻言一愣，眼中光芒消散了些，茫茫然问道：“还有……”

“谁”字梗在咽喉，暗处飞来的长箭措不及防横穿他的脖子，鲜血喷射，他一声不吭地瘫倒在地，尸体与地面碰撞，“砰”的一声巨响，惊动了外边守着的人。

“刺史，您没事吧？”

外边传来老仆真切的担忧声。

陆琮瞥了眼地上挺着眼珠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扬了扬眉：“我无事，杨伯，劳您辛苦一趟，帮我寻范副使过来一趟。”

屋外老仆应了声是，外边很快安静了下来，想来外边站着的那些人，也跟着被一起清走了。

陆琮走进里屋，脱下身上溅到血渍的衣袍，面色如常地扔到一旁。

待他换好衣物走出时，外边浸了满地的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夏简那死不瞑目的独臂尸体自然也不会在此刻还在他面前碍眼，陆琮颇为满意地将一颗葡萄塞到自己嘴中，向着阴影处打了个响指。

一个黑影应声而出。

陆琮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本杂书，无所事事地翻看着：“阿爹那边这几日都没有消息吗？”

从暗处走出的人神色为难，略带僵硬地摇了摇头——他已经可以大致估摸出这位少爷接下来的举动了。

果然，陆琮见他动作后不久，不出意外地发起了疯——窝在他手里可怜的书不知怎么招惹了他，眨眼间便被撕了个粉碎，碎片人为地飞上了天，再从上边洋洋洒洒地倾泻而下，活像一出闹剧开篇的热场游戏。

这场闹剧的主角面目狰狞，好似一瞬之间便被掀了逆鳞一般，形迹可怖地在这不大的房间内施展着他的坏脾气。

房间内仅剩的几本书都彻底沦为了他丧心病狂之下的残害对象，杯子，瓷器之类的玩意更是避无可避成了一地渣渣。

一旁的暗卫对着情形已经十分熟练，屏息凝神，恨不得连呼吸都断了，才好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天不随人愿，在他年岁不多的倒霉人生里，通常是怕什么来什么。

陆琮这趟疯发得不尽兴，一同摔摔打打后心底还窝着火，见着一旁有个低眉顺眼的，一把拎起他的前襟，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人摔到了墙上。

得亏那暗卫是个练家子，否则被他这一推搡，说不准今日的小命便要交代在这，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明日还能安然搭在自己身上，暗卫勉力从地上支起身子，抢在他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开口：“大人，近日漠族使臣抵京，想必陆相定是忙得脚不沾地，这才暂时没空传消息过来，大人您放心，您可是陆相在世唯一的亲人了，他虽然面上不显，可是私底下也是没少在我们面前夸耀您知书达理，温良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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