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老公不想被地下了》
巴掌落下的刹那,伴随的是林清照转瞬即逝的痛快和懊悔不迭。
他的未婚妻可以对他发脾气,她以什么资格?
他又凭什么,可以忍受这明目不清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在他的体格上,不痛不痒,简直可以看作撒娇,反向证实了,她之所以敢动手,分明知道她可以在他面前使小性子,且使了小性子。
隔着那层朦朦胧胧的窗户纸,她尚可装作与他隔在两个天地,她不知晓、看不清他的心意。
此刻,她就算冲动也好,失手也罢,反正一巴掌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再也算不得楚河汉界。
她在自投罗网。
林清照恼羞成怒地收回手,拖起王闯,丢下姚远亭,头也不回。
黑暗曲折的胡同,连着一座座房屋,像一副剖在外面的心肠,心肠里穿梭,难免要问自己一些不可告人的话:
林清照,你打他的一巴掌,除了泄愤,是否听见别的女人的名字,含了酸?……
她遭不住自己的盘问,加快了步伐。
推开大门,天井里的灯亮着。
一墙之隔,戴迎子坐在墙这边,春雁趴在墙头上,俩人手里缠着一团毛线,窃窃嘀咕着什么。
春雁眼观六路:“快别说了,小妖精回来了,听见了又扇你嘴巴子。小林,迎子巴巴等了你一晚上,咋去了?”
“你们还不睡?”林清照快要招架不住王闯,发出吃力声。
戴迎子忙收了毛线团过来,一起架着王闯进屋。
将王闯甩在床上,戴迎子累得大喘气:“这家伙和半扇猪那么沉。你还有俩月就生了,不注意身体,还顾她。”
“总不能把她扔外面啊!”林清照拧了毛巾,给王闯擦脸,王闯胡乱拍打避开,林清照哄她:“擦擦脸会舒服些。”
“哼,对外人比家里人还亲。”戴迎子嘴撇出二里地。
林清照揶揄:“你和雁子整天见面,不还亲不够?扒着墙聊天多累啊,干脆把墙拆低,不用出门就能手拉手,省得一会儿见不到彼此,心里挠得慌。”
戴迎子吃吃笑:“哟,你还吃醋?”
“不你先吃的醋?”林清照作势把用过的毛巾往戴迎子脸上怼,戴迎子躲出门:“你真招人恨,人家等你那么久,还对人那么坏!”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林清照想起胡同里的一巴掌。
她蜷曲几下打人的右手,被王闯压麻了,已经分辨不清,刚才下手的力度,会不会打疼了。
总之,是有点过分。
因为这点对不住人的过分,午夜梦回略微辗转。
第二天一早,林清照还在卫生间洗漱,听见天井里戴迎安的高声:“二姐,你又闹啥洋景?”
随后,潘母的惊叫声也传来:“哎唷,你疯了!叫清清看见,她可真敢揍人。”
林清照好奇,匆匆吐了漱口水,跑到天井。
墙拆矮了好几层,以前得登梯子的墙头现在不过人胸高,能一眼看到春雁一家三口都在天井里活动。
墙根下散乱着许多砖块,戴迎子正挺着大肚子,一块块码齐到一边:“这砖还有用,等我垒个鸡窝,给咱下蛋吃。我又不是都拆了,就拆了几层砖,这样我和雁子聊天,有个递递拿拿的,都方便。”
潘母不停偷瞄林清照,林清照哈哈大笑,真想不到,她随口一句揶揄,戴迎子当了真。
戴迎安皱眉:“也就我们清清大度,不计较小事,这要搁在别人家,早把这种姑姐扬出去了。”
林清照:“大早上汪汪什么,你们男的就下班才在家,平时都是二姐和雁子姐在家照顾房子,房子怎么用,她们说了才算!你快上班去。”
戴迎安:“这房子是租的,又不是咱自己家的!”
“已经拆了,现在垒回去和还房的时候垒回去有什么分别。”
林清照推着戴迎安出门后,挽起袖子,帮着戴迎子一起和水泥,还唱《红灯记》:“有堵墙是两家,拆了墙咱们就是一家子。”
墙那头的天井里,煤球炉子冒着袅袅青烟,春雁拿勺子搅和着一大锅菜肉稀饭,声音高亮:“够咱两家一块吃的。我得给迎子多舀一碗,她出力最多!”
墙被拆,雁子姐夫也不生气,还笑呵呵地给抹平墙头。
金色的晨光下,两家人为着同一堵墙忙忙碌碌,像渺小又有序的蚁群,合作默契,温馨自然。
林清照暗叹,这才是她的生活,她周围充斥的也都是朴实、触手可得的鲜活的人,那些遥不可及的飘渺影子,就该彻底摒弃。
她对着阳光,使劲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灰尘四散,手拍麻了,有丝丝缕缕的刺痛,过到心里。
*
乡镇书记们都是农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尖子,一个人有六百个冒油的心眼子,十分难管理,经常林清照好好讲着课,他们就开始插科打诨,带歪课堂风气,惹得容易较真的林清照上头上脸的。
这天,他们又闹,还不到下课的点,林清照就解散了临时课堂,气冲冲回办公室。
刚走到紫藤花廊下,就被草丛里冲出来的一个人一把抱起来转圈,林清照头晕目眩破口大骂:“敢耍流氓,我去镇上刨了你祖坟!”
“哈哈,是我。”王闯将林清照放下地。
还以为是那个最能闹她的书记,吓死了!林清照气笑了:“你来干嘛?”
王闯跺跺高跟鞋,忽闪忽闪新衣服。
林清照捞起衣角,捻捻:“开司米!好贵好贵的,我看了好久都不舍得买。你发财啦?”
王闯拍手:“对喽!猜猜,养殖场给了我多大的单子?”
林清照对做生意一窍不通,摇摇头。
王闯展开五个手指头。
林清照瞪大了双眼:“5000块?厉害呀,你一月工资135块,够给你发3年的呢。”
王闯激动:“是5万!5万!是够发我31年的工资!我给厂长打电话,他说单子太大,已惊动了街道办和公社,保证今年给我评先进!”
“那个张总这么靠谱?”还以为他拉着王闯的手摸来摸去,只占便宜不下蛋呢。
“靠谱的是姚远亭!老张说,饭局后,姚远亭特意打电话朝他确定这笔订单来着。没他,老张在酒桌上的话就不做数了。”
还以为抽了姚远亭,会牵连王闯,提心吊胆了两天,幸好,他公私分明。
可,这算公吗?还是打着公的私?
王闯低头,盯着林清照走神的表情:“想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林清照慌忙尬笑。
“我准备请请姚远亭,你作陪。”
“我不去!”林清照尖叫破音,意识到反应过激,忙推脱:“我身子越来越沉重,前天背你回来还没休息够呢。”
王闯表示理解,吹着口哨兴致勃勃自己去请姚远亭,灰头土脸受挫回来,百思不得其解:“他可真奇怪,帮我这么大忙,既不要中间费,也不肯吃请。你说,在他傻了和看上我之间,还有没有其它可能?”
“……”
林清照:“可能是快雷锋月了,他正好学雷锋。”
王闯腋下夹着小包,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嗯,这就好,我反正看不上他那个冷淡倨傲的样子,他真要是喜欢我,我还得回避他的爱,他不得痛苦死。”
林清照十分确定:“不会的。”
“我这么没有魅力吗?”
“不,你魅力四射。”林清照顿了顿,一字一句:“你说过,他有未婚妻。他有一个可能从近5年前就交往的女友,或许更早,从始至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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