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兔始乱终弃后》
白若繁埋在他怀里,说什么都不愿意起来,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花脸。
这就是真的哭了。
顾岐慢慢顺着她的背,感受到小繁用力地顶着他,软软的脸在胸前挤得扁扁的,不禁替她幻痛。
湿润的皮肉在布料上摩擦起来会很难受的。
顾岐用了点力气将白若繁的脑袋抬起来,问她今天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她紧急把眼泪收回去,眼眶泛着红,觉得丢脸,说不出回答。
真要说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一点点小挫折而已。
她小时候学艺修行的时候难道没经历过类似的情形么?
有的,不计其数。
第一次学东西上手就是会磕磕绊绊的,咬着牙再试再来,往往因为好胜不服的心坚持着,跨过了半生不熟的阶段。
挨过去就会好起来了,白若繁知道的。
可是她方才却觉得怎么也不会好了。
时光过得流水一样快,没有很多时间给她亲手制作最后的礼物。
白若繁懊恼万分,之前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要准备这些,临时抱佛脚果然是坏习惯。
顾岐叹气,继续温声劝哄。
小繁这下真是小兔子现原形了。
眼睛哭得红红的,秀气的眉头向眉心皱起来,眼周的一圈皮肤都从白里透着红,喘不过气来似的。
好可怜。
她近期情绪不稳,比之从前要脆弱许多。
顾岐想是因为她还在操心当初莲花池的事情。
他去查过,是有蛇妖出没,一定是小繁的故人。
再有就是……也许她更依赖了他一些。
否则小兔怎么不在别人面前哭呢?
顾岐知道自己这样忖度有些恶劣,只是无法压下此类念头,只好想一想就甩开,尽量不去时时刻刻在心中挂念。
好在白若繁不一会儿就想通了,本来她就不是多喜欢闹别扭的兔。
她小声地解释清楚:今天做针线很不成功。
“我要给你送膝衣来着,以后考试用。”白若繁认真回顾,“可是现在做的样子只能挡住一半的膝盖骨。”
顾岐居然还望着她笑,笑得那么嚣张,整个人如沐春风,好像挡住一半膝盖骨的膝衣是什么稀罕物似的。
嘲笑她?!
白若繁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脸,再也没有泪意了,咬牙说道:“我担心你以后犯了老寒腿!”
“不会的。”顾岐信誓旦旦,“之前我什么也没有,现在有了一半的膝衣,肯定比没有要好得多,对不对?”
他想到今天在院中照节日惯例晾晒书卷时的阳光。
小繁是照着一样的阳光为他准备东西的。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事呢?
他顿了一顿,总结陈词:“小繁起码能让我的膝盖多一半的寿命。”
白若繁怀疑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地从他的眉眼扫到嘴唇,在判断此人是否还在开玩笑。
然而他是真的满眼诚挚,不似作伪。
“可是嬷嬷们都笑了,应该带不出门的。”白若繁被他揽着回了房,等着吃今天的晚饭。
顾岐问她:“那我接着缝完剩下的?”
他也会的,这些年独自生活必须备的本领,而且在鬼魂一样的记忆中反反复复地练习巩固。
白若繁却对他会女红这事没什么感触,凡人手艺的分类对她来说不甚明晰。
她理所当然地跳过这一环,只觉得这破坏了一些规则。
“我要做好了送给你才叫礼物。”
“小繁的礼物,就算只有一针一线是你手织的,那也是你送我的。”
……唔。
好有道理。
白若繁当然不会承认她只是犯懒了,兔有捷径的时候不走就是傻子了!
她放心地把竹筐里剩下的针线一股脑丢给了顾岐。
晚饭是板栗焖鸡、蟹酿橙,还有一碗莲子羹。
白若繁挑着板栗嚼嚼嚼,看顾岐把橙壳掀开,里面隔水蒸熟的蟹膏丰美,鲜香混着橙香飘出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都是应季的食物。不过蟹性寒,总之白若繁尝了一口竟然觉得腥,腹中也泛起不轻不重的痛感,紧贴着皮肉,很快扩散开来,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的涟漪。
这一下疼来去匆匆,白若繁还没来得及捂肚子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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