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偷听我心事》
阮舒兰一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无措,却独独不见恼怒。
她双眼温热,瞧着就要流出泪来,却连忙眨眨眼睛,露出笑容:“哪里就惹事?妙妙喜欢,就都给妙妙做衣裳。”
阮氏只是性子柔弱,却并非是非不分。
姜妙执着她的手,与她一道在桌边坐下。
“母亲,你瞧,我说对了吧,‘此消彼长’四字,便是这内宅的精妙所在。我们若强硬了,那些下人自然也不敢猖狂。”
嫁到苏家这么些年,细细想来却是第一次有人为她说话,阮舒兰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名为苏家的主母,管着中馈,管着一府吃穿用度,实则事事说不上话。好东西轮不到她做决定,亏空却都要她想办法来补。
从前在梁州时大不了可以拿她的嫁妆支应,如今到了京城,却是越发捉襟见肘。
偏生这些苦无人能说,便是儿子站在她这面,可终究是个男人,哪里懂后宅的弯弯绕。
现在竟到了要靠嫁进府里还没几天的儿媳出面……
“母亲?”见阮舒兰面色不大对,姜妙小心问道。
阮舒兰吸吸鼻子,笑道:“我活了这么些年,竟不如妙妙活得明白,反让外人拿捏了去。”
“母亲心善,不愿与人交恶,殊不知这世上并不都是好人,多的是拜高踩低、见风使舵的小人。若处处忍让,旁人只会得寸进尺。”
她想了想,又道:“我初来府中,并不知晓过往母亲是如何处理,只是我与苏……砚恒既已成亲,便也想他的家人过得更好。”
这话实有些违心,然想到苏定钦今早那番“肺腑之言”,姜妙又觉他一个将死之人还能为母亲这般考虑,违心的话,说就说吧。
何况姜妙做县主惯了,自己母亲也一向强势,实在看不惯阮舒兰身为主母还过得唯唯诺诺。
若阮舒兰是个拎不清的她倒也不在乎,偏生阮舒兰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她最不喜看好人被欺负了。
只她却不知,阮舒兰此刻心里百感交加,却是转而骂起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这样好的县主,嫁到苏家来,那得是老天开眼,苏家祖坟上冒了青烟,结果儿子今晨走之前却来找她,说什么殿试在即,要在书房温书。
好端端的,却让新妇独守空闺。
早些时候考那会试,倒也不见他这般住在书房里不出来。
钦儿什么都好,未免于感情上还是懵懂了些,她已下定了心思要好好教育儿子一番,若是让妙妙因此胡思乱想,那可成罪过了。
“好妙妙,是母亲从前的眼界太低了些。”阮舒兰轻拍姜妙的手,“钦儿有你这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
姜妙僵硬地笑了笑,她如今当真有点害怕和苏定钦捆绑太深。
脑海中有一瞬闪过,该不会演得太真,阮氏当了真吧?
随即又连忙自己否定,太可怕了,还是不想那么久远的事为妙,反正苏定钦快死了。
她轻咳一声,让自己飘远的思绪回来:“今日我们留了这些布料,方才那钱嬷嬷定是要去报信的,母亲这回可知要如何做?”
阮舒兰被她问得微怔:“怎么做?”
阮氏第一次干这种事,哪里能一下想那么多?
姜妙也想起自己母亲第一次教她时候,旋即学着自己母亲的样子:“惩治一个奴仆起不了什么作用,若想一劳永逸,关键是要让背后之人知晓厉害。”
阮舒兰其实并非愚笨之人,只是奉行孝道,又天生温和,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如今姜妙这么一点拨,登时拨云见日,整个人都清楚过来。
“今日还真是多谢妙妙,若非你说了这些,我还不知这府中诸事,竟有另一条出路。”
“看来母亲已有主意?”姜妙欣然。
阮舒兰点点头,不自觉地挺了挺脊背。
现下她也是当了婆母的人,便是不为了自己,为了这样好的儿媳,也需撑起整个大房了。
*
果然不多时,就听见院外喧闹声传来,还未见全人影,就听得哭喊声由远及近。
“娘,我们二房是真过不下去了。往年好歹还轮几匹布,给钧儿做件衣裳,今年却是一点都没有了。”
“娘,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这穿旧的便罢了,钧儿和老爷在外抛头露面的,这不让人笑话咱们苏家吗?”
老夫人梁氏拄着个拐杖,气势汹汹地便走进小厅内。
旁边的桑金钰还在假模假样地抹着泪:“倒不是儿媳要多好的,实在是不懂是哪里得罪了大嫂,竟连一匹都不剩的。”
阮氏和姜妙正在厅内清点出不同的布匹,分成两堆来,方才姜妙选中的,由郑嬷嬷带着小丫鬟收拢在一起。
梁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待桑金钰话音落下,就是开骂:“你嫁进我们家这么多年,好赖都没欠着你,现下你儿子成亲了,何苦折磨这些人!”
阮氏与姜妙对视一眼,见姜妙眼中鼓励神色,便攥了攥手,头一回没有一上来就道歉。
“婆母这是怎么了?怎么火气这么大?映蕊,快沏了茶来,请老夫人去去火气。”
梁氏气哼哼地自己走到椅子边坐下,看见堆在一处的布匹,更是气得嘴歪眼斜。
“莫要沏你那没甚味道的玩意,我只问你,说是府里做夏天衣裳,一匹布都不给二房留,是什么意思?”
桑金钰还在旁边抹泪,跟来的苏宝钥虽然一直没说话,可也是满脸愤愤不平,像吃了多大的亏一般。
阮氏想着方才与姜妙叙话时得来的经验,面露惊讶之状:“婆母这话从何而来?这府里做衣裳一向是各个院都有,怎会少了谁的?”
梁氏便看向钱嬷嬷,那钱嬷嬷一半脸还是红的,恨恨地道:“方才便是大夫人说,这些布料全都给大房做衣裳。”
桑金钰闻言,两道眉毛恨不能倒竖:“娘可听听,大嫂这是要逼死我们呢!”
梁氏当即质问:“按理说你掌中馈,这些布匹自然由你过目,可就这么扣下了算是什么事?”
阮氏却一叹气:“婆母这是误会了。本来这些布匹就是按要求分好了,要送到各个院里的,想是下人听错了也是有的。”
她笑了笑,声音温柔,可却再不似从前唯唯诺诺。
“只不过儿媳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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