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姑娘为何男扮女装》
空气安静许久。
曹環又问了一遍:“那你为什么不摸钟?”
风骤起,一地金黄的落叶猛然被抛向空中,飞掠过他们所站的位置,那男孩后退一步,用力地摇了摇头。
曹環慢慢蹲下来,柔声道:“其实不管你说不说,我们都已知道你在说谎了。”她停顿片刻,语气硬了三分,说道:“说谎的孩子,是会遭到惩罚的!”
“我……”那男孩使劲摇头,逞辩道:“我没有……我没说谎!”
“那你为什么没摸钟?”
“我…….”那男孩一时语塞,仍说道:“我摸了!”
曹環叹了一口气,忽地抓住他的手,说道:“摸了钟的人手中都有金粉,可你手上没有。”
那男孩看了看自己的手,继续小声嘟囔道:“反正我摸了……”
见他如此嘴硬,曹環心中已有了计较,便放开他的手,站了起来,正色道:“你知道违反律法的人会怎么样吗?”
眼看那男孩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疑问,她继续补充道:“依《贼盗律》,略人、略卖人为奴婢者,绞。”
男孩瞬间打了个激灵,更加用力地摇头,急切地说道:“没有,我没说谎,是他们说谎!”
可曹環早已不打算再从这里与他争论下去,她继续顺着自己刚才的话题,严肃说道:“若能证实此人是从犯,当减罪一等,判流三千里。”
闻言男孩张大了嘴巴,一双眼睛叽里咕噜地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大哥哥,什么叫从犯?”
曹環嘴角一弯,解释道:“从犯就是,坏事是别人让这个人做的。”
男孩忽然点点头,又道:“是从犯,就不会死吗?”
“可以这么说。”曹環的语气更加凝重,“但是要被送到三千里以外的地方去,永远不能回来。”
“啊……”男孩懊恼地垂下头,不再作声。
“但如果能自新的话,可以再减罪一等奖,判徒三年。可以不用到那么远的地方,也可以三年之后就回家。”曹環循循善诱道。
“自新是什么?”男孩再次抬头看向曹環,语气中带着急切和疑惑。
“就是……”曹環停顿片刻,解释道,“就是做坏事的人被官府抓到后,愿意主动告诉官府自己做了什么。”
曹環摊了摊手,加重几分语气补充道,“当然,如果找不到其他主犯的话,那就只能按律判绞刑了”
“不不不!”男孩的声音变了,连忙说道,“是有人让我爹那么干的!”
曹環眸光一闪,捕捉到了最关键的那个词。一条极为简洁的路径赫然摆在了眼前——用这个孩子来胁迫其中的一个拐子开口。
这是最有效的法子,也是她最抗拒的法子。
她的一只手不由得紧握成拳,片刻,又慢慢放开。这是下下策,除非那拐子油盐不进,不然,她不会这么做。
打定主意的曹環又追问道:“是谁?你可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
男孩抓抓自己头发,小嘴也嘟了起来,终于道:“是一个很有钱的大叔。”
“那你还能记起他什么样子吗?”
良久,男孩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没关系。”曹環摸了摸男孩的头,又道:“那你愿不愿意帮我们说服你爹自新呢?”
“大哥哥,如果我爹自新,就不会死,也不会到很远的地方是吗?”
“当然了。”曹環郑重其事地说道,“律法只惩治做错事的人,但如果这个人愿意改,律法也愿意网开一面。”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那我可以见我爹吗?”
“可以。”曹環拉起他的手往马车的方向走去,“我们现在就回去。”
等回到京兆府,曹環向李主簿禀明一切,李主簿便安排了卫士偷偷带那男孩在暗中辨认他的父亲,又以提审为借口,将人单独带了出来。
曹環带着男孩走到关着他父亲的那间偏房门口,她蹲下身,指了指那间屋子,说道:“你父亲就在那里,我们就不进去了。”
不一会儿,门里压得很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偶尔有一句稍高一些的,像是反驳,又像是责问。
大约一炷香之后,门从里面被推开了。男孩走向曹環,脸上带着几分欣喜。
京兆府的人随即走进房间,曹環望了望那扇紧闭的门,带着男孩快步离开。
加上拐子的证词,那管事再想狡辩自己只是贪便宜,低价从人伢子手中卖奴婢的说辞就彻底不攻自破了。
第二天,京兆府正式审理此案,又说因是联合查案,需请大理寺旁听。
大理寺心中自是门儿清,这是要把烫手的山芋摔到自家来——普通的人口走失当然是京兆府的职责所在,可有组织的人口贩卖,又可能涉及其他,十之八九是要移交大理寺处置的。
敢在京城地界如此猖狂之人,若非胆大包天,就是本事通天。偏此事由御史之口惊扰了天子,如何审,如何判,可谓是难上加难。
没奈何,此事犯在大理寺职权范围之内,万万是推拖不得。
因此,这日一早大理寺这边少卿、寺丞、评事,一个不落地乘着马车,往京兆府去。
公堂之上,六名皂隶手持水火棍从两侧进入,沿墙站定,京兆尹郑涵从后堂缓步走到公案后,贺明等人紧随其后,走到略低于主审位的旁听席上。
郑涵与贺明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贺明则连忙躬身行礼。
待官员落座,郑涵道:“带人犯!”
两侧皂隶立刻同时顿棍,棍底整齐地敲击石板地面,发出短促、沉闷的声音。
差役则将那管事押指堂下。
郑涵道:“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那管事忙道:“草民石青,实在是冤枉啊!”
郑涵冷哼一声道:“本官问你,日前,京兆府卫士从你管理的山庄别院的密室中救出一批女子,你是有意藏匿,是也不是?”
石管事心知抵赖不得,只道:“小人贪图便宜,从人伢子手中买了一批奴婢,因见了京兆府卫士,恐那批人来路不正,心生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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