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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太子妃不干了》

23. 中毒

柳明滟一夜未眠。

翻来覆去许久后,她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透过半开的窗户,望着窗外无星无月的夜幕出神。

寿安宫,要去吗?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终于下定决心。

去。

李景珩既然回京了,自己与其待在这里坐等消息,或者一味地躲着他避着他,不如亲眼去看去听,也好见招拆招,提早做好应对之策。

天色微蒙未明,碧桃揉着眼睛起床时,发现柳明滟已经早早起来了,正在箱笼里翻找衣物。

柳明滟见碧桃醒了,神色如常地让她去替自己端盆热水来梳洗。

很快,碧桃端来热水,还带进来一阵微凉的晨风,急声道:“姑娘,东宫派人来了!说要接姑娘入宫去见太后!”

柳明滟正用篦子梳头的手一停,然后点点头:“碧桃,我走后,父亲母亲若是问起,如实说便好。我很快就回来。”

从柳家到宫门的一路上,柳明滟一直闭眼假寐着。

陆铮骑马护在柳明滟的马车旁,几次想开口,跟柳明滟解释清楚,如今满城都在传的所谓“辽州美人”的流言,都是子虚乌有、凭空捏造的。太子从辽州只带了一个姓霍的大夫回来,且那人眼高于天,一路上冷嘲热讽的,对太子颇为不敬。

但柳明滟靠在车壁上,双目轻合,神色安然,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模样。

他始终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只好作罢,暗中为自家殿下的名声扼腕叹惜。

今日的寿安宫比往日还要安静,寝殿内侍候的宫人全被支出来,各个都忐忑不安地站在花园里,面面相觑,却不敢发出任何异议的声响。

柳明滟抬眼看向寝殿门内,能折腾出这番动静,李景珩必然在里头。

陆铮引着柳明滟步上殿前的台阶,在殿门处敲了两声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才推开殿门,请柳明滟入内。

殿内的药香比往日要浓上许多,且静得出奇。柳明滟将脚步放到最轻,隔着雕花屏风的缝隙,看到里头站着不止李景珩一个人影。

转过屏风,太后闭目卧在床上,似乎睡得很沉。太后的床前立着两个人,一个是李景珩,穿着深色常服,腰间少见得没有佩刀。另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身形纤瘦,身量不高,面白无须,若非身上斜挎着一个藤条编成的药箱,乍看过去,还以为是宫中的内侍。

等柳明滟走近,借着从虚掩的窗户缝漏进来的蒙蒙天光,她看清了那年轻人的面容,心头一颤。

她认得这个人。

前世,她在逃亡的路上,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救了她一命。

那时,她扮作流民,跟着赵钦日夜不分地逃命赶路,晕倒在一处破庙前。幸好,有个姓霍的年轻大夫在庙中歇脚,闻声赶来,施针将她救醒,并给她把了脉。

霍大夫一开始以为赵钦是她的夫君,劈头盖脸地将他训斥一顿,骂他狼心狗肺,丝毫不体恤有孕的妻子。柳明滟赶紧出声解释,赵钦只是她的兄长,她的夫君尚在前线为国征战。

霍大夫这才缓和了神色,又皱眉跟她说,她一路颠簸,胎像不稳,况且眼下战乱流离,腹中的孩子多半保不住。与其等月份大了小产,损伤母体,不如趁早服药打了,至少能保她的性命无虞。

柳明滟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霍大夫有所不知,这是我与夫君的第一个孩子,或许……或许是最后一个。我想保住他。就算要一命换一命,我也要保住他。”

霍大夫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没再劝,给她拿了些保胎的药,又给她写了一副堕胎的方子,说是怕她后悔,没了孩子的寡妇,日后改嫁更容易些。

柳明滟诚恳地谢过霍大夫,但固执地只收下了保胎药。

霍大夫说她是傻子,又说在辽州时也治过一个像她这样的傻子,染了时疫,烧了三日只剩下一口气了还不肯好好歇着,非嚷嚷着要赶紧打完仗好早点回家见娘子……

“艳艳。”李景珩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像是一把尖锤,把柳明滟从曾经的那段回忆里敲醒。

柳明滟收敛心神,莲步轻移,朝李景珩行了一礼,又向那年轻人颔首。

年轻人抬起眼皮,扫了柳明滟一眼,没寒暄,直接自报家门:“霍青邈,山野大夫。”

柳明滟欠身:“霍大夫,小女柳……”

“我知道你,柳姑娘,太后方才一直在念叨你。我给她施了针,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且坐这儿,把她的两只腕子露出来,我再探探脉象。”霍青邈说话的速度极快,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也不讲究礼数规矩,见柳明滟一时没反应过来杵在原地,不耐烦地催道,“愣着做什么,快点啊。”

柳明滟赶忙应声上前,将太后的袖子小心地挽起。

“啧,让开些,别挡着光。”霍青邈十分不客气地对紧挨在柳明滟身侧的李景珩挥挥手,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太子应有的敬重。

李景珩横了霍青邈一眼,但没吭声,退开半步。

霍青邈从药箱里取出一块绢布,覆在太后的手腕上,而后才将手指搭上去。凝神静默了半盏茶的工夫后,又换了另一只手腕重新把脉,并且闭上了眼。再睁眼时,眉间微蹙,像是笼着一团阴云。

霍青邈起身,掀开太后的眼睑看了看,又直起身慢慢环视了周围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到床边矮几上的一只药盏上。

柳明滟眼皮一跳,那是太后每日都要用的参茶,用的是百两黄金都买不到一两的贡参,金贵无比。

霍青邈摸出根银针,往药盏里一探,举到光下看了看,又将药盏端起来,凑到鼻端闻了几息,甚至还尝了一口。

“太后卧床多年未愈,不是因为病,是因为毒。”霍青邈的语速依旧很快,而每说出一个字,就让殿内的温度降下一分,“这毒藏在参片里,需要浸在水中才能散发,毒性很浅且性温,发作时就像是老人自然的体弱疲惫,银针测不出,那群酒囊饭袋的太医更是看不出。我之前在辽州见过一模一样的症状,不过那毒是被藏在了泡酒的果子里。”

霍青邈当着柳明滟和李景珩的面,从参汤里拈出一片参片,再用一把拇指大小的银刀将参片剖开。

柳明滟睁大了眼,在一旁烛火的光照下,那参片的断面里竟有一条发丝般的墨线,若非刻意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一次两次无事,一片两片也无碍,但年复一年的积累下来,足以要了一个花甲老人的性命。我看了太后这十年的脉案,也查了太医院留存的全部药渣,加上我方才切脉,太后的关脉浮中带沉,毒气绵延,拖了至少三五年,再这样任由毒性发展,太后撑不过一个月。”

柳明滟看向昏睡着的老人,眼中是压抑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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