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亮起来，墨林朦胧地睁开眼，从座位上坐直身体。

面前后厨台面上经过筛选，排了六只酒杯，墨林昨晚依次尝过，系统提示均给出上等的评价。

其中，星砂果的细碎光点已经能悬在淡蓝酒液里，过了一夜也没有全沉到底，被系统额外标注了外观顶级的评价。

余下几杯有的太淡，有的甜得发黏，仍要重做。

点心里只有蜜晶果仁薄酥得了顶级，其余的只能勉强算完整。

01把结果重新扫了一遍：【六种饮品，四种点心。五个上品，两个顶级。】

墨林打了个哈欠，“至少不算白熬。”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乔压低的声音：“安，你先别动。”

片刻后，仓库旁那扇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乔探出头，先看见一排装果料的木架，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窄楼梯，神情有些茫然。

“老板。”，他走出来，“这条楼梯怎么通到这里了？”

安跟在后面，“昨晚回房时还没走这条。”

“以后店里的人走这里，算员工通道。”，墨林昨晚把楼梯从店内布局中删除，堂内又多出三分之一区域。

他又打了个哈欠，从后厨走出，捎上门，“醒了正好，开始干活。”

两人来到前厅，旧楼梯区域早已空了出来，今早地上却多了几张拆开的长桌、成卷的浅色布和木屏风。

清晨的光从束起的厚窗帘间照进来，大堂看着宽敞许多。

乔还没来得及再问，墨林指了指面前的长桌，又指向空出来的区域，指挥：“搬过去，留两个人能并排走的位置。”

乔下意识抱住桌边，安站在旁边跟着抬起法杖，把卷好的彩布和木质挂件一件件托到半空。

墨林在几步外指挥着他们往左、往右。

厚窗帘白天全部束开，靠北那段更冷的墙上又铺了一层带软衬的深色墙布，既截住寒气，也让新挂上的彩布不显得单薄；几枚小灯饰藏在木叶形的挂件后面，天色暗下去时会透出暖黄的光。

大堂还没到张灯结彩的地步，却也比平日热闹不少。

长桌摆成两排，中间留出过道。

半折叠木屏风围在外侧，只合上一半，既能和普通用餐区分开，又不至于让里面太闷。

“等晚上把屏风拉开，就是一间小包间。”，墨林把最后一只木扣固定好，“有人不想坐在前厅，可以提前订。”

乔将长凳推到桌下，直起身时，窗外正有一队背着行囊的人经过。

寒假才开始几日，街上的外来客已经明显多了。

有人在店门口摊开地图，有人拖着箱子沿街查看住宿牌，还有几名穿着体面的旅客从西边过来，挨家询问东区有没有空房。

几名骑士学生也从西边过来，绕过人群，走到酒馆门前时，脚步同时慢了一下。

他们隔着窗看见了新摆的长桌，也看见站在门内的墨林。

“进来吧。”，墨林替他们把门拉开。

几人照例抬头看菜牌，墨林却把他们领到半遮的屏风后，将刚写好的小木牌摆上。

上面列着八种无酒精饮品，旁边是炸豆丸、香料薯条、果仁薄脆、酸果夹心酥、小份脆煎饺和蜜烤小麦饼。

“午餐以后到晚餐前，饮料和小食各选一样，打九折，饮料续杯八折。”

墨林把木牌往中间推了推，“想喝蜂蜜梨饮、香料苹果饮，还是别的，你们自己选。”

学生们凑到一起看了许久，不时抬眼打量四周。

靠外的少年小声问同伴：“老板是让我们坐这吗？”，“不会专门给我们划个地方吧”

讨论了一会，其中一个同学干脆抬头问，“那我们能坐多久？”

“五点，工人们下班以前。”

墨林扫过他们靠在桌边的练习剑，又补了一句，“剑别在这里拔，书和作业随便放，讨论时声音轻些，如果嫌外面吵，可以把屏风再合上一点。”

几个人顿时笑开，和声道：“谢谢老板！”

有人立刻把书放到桌上，有人围着小木牌商量饮料，和伙伴讨论着‘你点这个’、‘我吃这个’。

长桌很快被书、纸页和餐盘占去大半。

有人趁等餐的工夫翻开课本，有人压着声音讨论一道题，前厅的客人进进出出，这里倒独自形成了个小世界。

墨林偶尔抬头，也只能看见几颗低下去的脑袋。

外面的风铃突然被撞得乱响。

七八名骑士学生挤进门，肩上、头发上全沾着细雪。

最前面的少年手里举着一张带学院印记的纸，差点和乔的空托盘撞在一起。

“找到了！”，他把纸往乔眼前一展，“正式名单，今天早上刚贴出来的。”

纸上名字排得很密，乔几乎一眼就找见了自己。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视线顺着那行字从头看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乔·格里芬，骑士预备班。”，举纸的人替他念了出来，声音比本人还兴奋，“我就说你肯定在。”

后面的人已经拍上乔的肩，有人问他都进预备班了，今天怎么还在端盘子，还有人惦记着让他请客。

乔被挤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睛仍黏在那张纸上，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安也挤过来，踮脚看向名单，跟着找见了名字，眼睛里瞬间盛满笑意，仰起脸看乔：“真的进了。”

乔低头看见手里的托盘，抬脚往吧台走，安已经把托盘接了过去，说了句“我拿。”

这时候名单传到了她手里，她又看了一遍，舍不得放下。

墨林朝屏风后扬了扬下巴：“今天休息。去庆祝吧。”

“可店里——”乔的话没说完，同学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他，几个人欢呼着把乔往长桌区推。

第一批学生纷纷抬头，把书往里收，替他们腾过道。

刚进门的学生这才发现屏风后的长桌已经摆满书和餐盘，问了一句，原本坐着的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靠墙的一名高年级生问：“进预备班了？恭喜。”

旁边正吃东西的客人也听明白了，朝乔举起热麦饮，忙道‘好事啊。’

乔一边道谢，一边回头找安。

安把名单抚平，送回给乔，又挑了杯颜色最好看的雾莓清饮放下，悄悄趴在哥的耳边问：“哥，你要喝酒吗？我请你！”

话音刚落，她被人拍了脑袋。

转头看去，是老板带来了第一轮小食。

乔刚伸手想接过盘子，旁边的人便先一步起身端走，说：“今天你坐着，你才是主角。”

墨林也勾起唇，他放下，说下一轮还有，好几双手立刻伸过来拿。

坐在最外侧的高个学生没有伸手去拿小食。

墨林认出他是上次对取餐柜很感兴趣的学生，这次来从进门起时不时扫向吧台的传讯牌，这会儿又绕到收藏墙前仰头辨认。

乔隔着人群喊他：“米洛·莱恩，你到底来吃东西还是来查店？”

米洛回头：“我就看看。老板，这是不是通讯牌啊？”

墨林在吧台后应了声，米洛得到答案，心满意足地走回来，他拍了拍乔的肩：“恭喜。以后预备班的早课有人陪我迟到了。”

“我才不会迟到。”，乔说。

米洛摆了摆手：“进去以后都会的。”

两人没能再说下去，最后一只酥卷已经被人夹走，米洛看了一眼空盘，回头控诉：“你们给我留了吗？”

旁边的人理直气壮：“你不是看魔法去了吗？”

米洛伸手去勒那人的脖子，两个人隔着乔闹成一团。

乔笑得直躲，还得腾手护住名单，最后还是被人抢走了。

纸从一双手传到另一双手，每个人都要在他的名字上过一眼，有人盯着那张纸上‘骑士预备’的标题，直到下一个人来抢，才舍得放开。

长桌边又闹起来。

乔被硬按进中间的位置，手里塞了一杯果饮。

有人问他考试最后一场是不是差点摔下木桩，有人说那不算摔，他明明是自己跳的。乔忙着解释，杯里的果片又被人偷偷捞走，终于也笑得停不下来。

【第一次看乔笑这么开心。】，脑海里，01仿佛也跟着他们一起闹，【哈哈哈，真好！】

墨林站在吧台后看，安来取第二轮饮料时，眼睛还长在长桌那边，墨林及时把杯子放稳，提醒她：“看路。”

安这才收回目光，小步往前走，嘴角一直弯着。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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