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经营》
午后,墨林沿着街边往西市走,如今西市比他刚来贝洛克时还热闹些。
入口那条划分摊位的白线已经快看不见了,旁边几个摊位越过白线,蒙布木箱一直摆到路沿上。
一个摊主蹲在箱边和客人谈价,偶尔余光瞥见巡逻的人转过街口,伸手将布往下一扯。
等那两名城卫走远,箱盖又被掀开一道缝。
过去这段路上常有披甲骑士经过,今天走到这里,墨林只遇见一队城卫。
街口巡逻的间隔也拉长了,商贩连他们什么时候折返都算得清楚。
骑士确实调走了。
墨林估摸着那个人也走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01感叹。
墨林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很想他?”
【我怎么会想他!】,01立刻嚷起来。
墨林回他一声笑,往里走,更里面的货行比摊位还忙。
几名套着深色围裙的人把成筐货搬上车,车尾还捆了四只空酒桶。
另一边也在装货,香料、果干和陶罐堆得比车板高,伙计必须用绳子绑住车和货。
车络绎不绝地从眼前经过,墨林问:“最近饭馆都发财了?”
【庆典嘛,你昨天也没少卖。】01说。
墨林让开车道,继续往卖花草的几排摊位走。
第一包材料买得很快,有摊主把几束干花倒在布上,最外面是淡白色的细瓣,混着一把红脉长叶。
墨林刚拿起来,对方便提醒:“白的泡酒,红的能入药,嚼多了舌头发麻。一起算便宜些。”
墨林把长叶抽出来:“有药效的分开,各自按单价算。”
摊主嘴里说着混卖才便宜,手上还是重新拆了两包。
墨林又挑了几颗带苦香的小果,问清晒过多久,连同两种浅色花苞一起收进袋里。
再往前,他陆续买了几小包花粉、果皮和草籽,能入口的用白绳扎口,药性不明的换成黑绳,路过卖炼金零料的摊位,他也顺便添了点玩意。
等走到那名瘦高商人的摊子前,墨林一只手已经提满。
商人的短胡子跟着嘴角一起翘起来:“你这是把前面几家都收了?”
“能用的太少。”,墨林视线从木架上一一扫过,“花、果子、叶子,少见的都拿出来。”
这人的摊位宽了许多,干枯怪果和带铁锈味的草叶摆在外侧,靠近脚边的地方盖着块旧布。
布边露出半枚灰白色角片,角根的断口平整,边缘还刻着一圈磨旧的细纹,像从某件饰物上拆下来的。
巡逻人影从街尾晃过,商人鞋尖一勾,旧布便将角片盖严。
“我看你买的都是食材,你要什么用途的?”,他蹲下翻箱子,“甜的、香的,还是泡进去变色的?”
墨林说:“没毒的都行。”
商人从箱底抓出一把各色干花异果,其中混着一颗灰绿果荚,果荚刚落到布上便从中裂开,汁水渗出来,将布边染成暗紫。
墨林凑近闻了闻,鼻腔里立刻泛起一点辛麻。
他把果荚放回布角,又补了一句:“有毒的也行,分开装。”
商人没再翻箱子:“你开酒馆,还收有毒的?”
“能吃的拿来试,不能吃的留着看。”,墨林说。
商人笑了一声,终于把最下面的木箱拖出来。
他拿出的东西比外面几家杂得多,有卷起来像枯皮的花瓣,有几颗表面覆着白霜的硬果,还有几扎薄叶,叶片近乎透明,细脉在日光下泛着银色。
墨林先捻起那扎叶子,叶面摸着干爽,断口带一点黏性,商人说它生在湿地边,泡进水里会出一层薄胶,有人拿来封果酱罐。
“放多久了?”,墨林问。
“昨天刚到。”
墨林翻过叶梗,折口已经发黄:“是昨天从你箱子里拿出来吧?”
“你管它哪天从土里出来。”,商人伸手去抢,墨林已经将叶子放到自己这边。
面前的一堆花草,墨林拆开草绳,把银脉薄叶、香花和底下偷偷垫的东西分成三份,按商人方才报过的单价重新算了一遍。
商人看着他清点出来,脸上的笑淡了些:“你这样买东西没意思。”
墨林问:“让你多赚才有意思?”
商人坚称自己费力替他配好了。
墨林从中翻出两粒硬果:“这两颗压在最底下,算成花价贵了足一倍。还有,这个不要,银脉薄叶给我两扎,花按原价,果荚另包。”
商人嘴里念叨着难做生意,重新拿纸包东西。
墨林趁他低头,又问了几样材料的产地、食用方法和遇水后的变化,能说清的多买一份,答不上的只买一小撮,最后摊边仍堆起大大小小十几包。
01将价钱一项项加进面板,数字越跳越快,忍了半天还是问:【你昨天刚说星砂果贵。】
墨林回它:“所以我来找便宜的搭配。”
01立刻算出总数:【这些加起来更贵。你还说我不当家,你赚得多,花得也多,钱到了你手里就留不住。】
“钱放着又不会自己变多,存着干嘛?”,墨林掏出个大布袋,把纸包们都放进去,“好好学吧,小人机,创业就是烧钱。”
01的电流开始在墨林的脑海里上蹿下跳。
墨林只当没听见,扫过已经空下大半的木架:“你就这点东西?”
商人系绳的手停了,抬头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说不清。”,墨林看着剩下的几包东西,“能用的太少了。”
商人收紧绳结,将最后一个纸包递过去。
他等旁边挑货的客人走开,才朝街尾看了一眼,挤了挤眼睛:“我还得守一阵摊。两个小时以后,你再来。”
墨林问:“还有货?”
“到时候敢来,我带你去看。”,商人说完,立刻转身招呼下一位客人,余下的话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墨林提起东西离开,走出几步再回头,灰白角片已经收得看不见了。
他沿着西市又看过一圈,没再买东西。
走到靠近城门的食摊,一股辛香越过街面飘来,炭炉上的薄饼卷着切碎的烤肉和酸果酱,摊主说是从西边传来的吃法。
墨林买了一份,在摊边的长凳坐下。
薄饼边缘烤得脆,里面的肉汁混着特别的香籽味。他一边吃,一边把装材料的大布袋靠着腿放下,从中拆几个纸包。
白绳包里的花果大多仍是熟悉的酸甜和香气,银脉薄叶泡水后能出一层薄胶,倒也值得留,另外几包药性不明,还得回去试试看。
墨林就着大腿摊开笔记,挨个写下气味和用途,最终望着满满一页陷入沉思。
半晌后,他用笔尾敲了敲本子:“他最好真有点好东西,别让我白等两个小时。”
远处城门方向传来一阵喧闹,他恰好收起笔记,向外张望。
几辆货车堵在入城的车道上,排后面的车夫隔着人群扬声催促:“快进啊!我还得去接彭约方向的货,那边临时改了路,昨天该到的车拖到现在,再堵下去,今天也卸不完!”
城卫正在让几辆车往旁边让,后面却有人不肯退。
两边隔着车厢争了几句,一道恼怒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是我的奴隶,是我的东西,凭什么不让我进?”
“贝洛克禁奴。”,城卫的命令厉声传来,“带着他退回去。”
围观的人往前挤,墨林坐的位置远,只看见马腿和人的后背。
方才喊话的人还在争,车轮却已经被迫转向,声音渐渐挪到了城墙另一侧。
墨林收回目光,抬头看天,太阳又往下斜了一截。
卷饼摊换了个人守炉,面前几辆空车陆续出城,油灯也被挂了出来。
墨林对着街面空坐,过了好会儿起身,重新往瘦高商人的摊位走。
路上,两只长木箱悬在半空,从墨林面前飘过。
箱底浮着几道浅蓝色的光,另一端牵在一名女管事抬起的指尖,她手指向下压,木箱便稳稳落到车板上。
旁边还有一名同样穿深酒红短外套的女人,黑色窄围裙束得利落,领口和袖边压着一圈浅金,操控一支笔悬在纸面记,录入货数。
货车上是那枚铜盘纹,墨林认出来是赫尔曼家族的标记。
这已经是墨林看见的第四辆车,成箱的果料、酒桶和封好的陶罐分得很整齐,伙计有序搬货,周围四五家大饭馆加起来也没他们装得多。
一名伙计走到女管事面前,语气很恭敬:“管事,库房那边问还要不要继续腾地方,这几批一批比一批多。”
女管事看了一眼订单:“腾。”
伙计迟疑了一下:“从前没这么收过。”
“以前是以前。”女管事将签好的纸卷起来,递给车旁的人,“维克托先生要试新酒,要扩展业务,这是老板的决策,让库房想尽办法给我腾。”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回去搬箱。
几只挡路的木箱离开地面,空出一条窄道,墨林从车辙间穿过去,听见有人在前面叫他。
“墨老板——这里!”,瘦高商人靠在自己的摊架边,短胡子跟着嘴角翘起来,“来得倒准时。”
墨林看了眼他的摊子,与先前并无不同,问:“好东西呢?”
“急什么。”,商人把一只盖好的木箱踢进架子底下,朝墨林偏了偏头,“跟紧,走丢了我可不回来找你。”
他领着墨林绕过几排摊位,穿进一座院子。
两人从断柜和木板间挤过去,最里面的墙角竖着一张破席。商人掀开席子,后面还有一道只够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门。
越走近,潮湿的土腥气渐浓,其中还混着药粉和皮革的味道。
黑市里的摊子比外面挤,声音却低得多,许多来历不明的材料堆在同一张布上,瓶罐塞在木架下面。
有人听见入口处多了脚步,立刻把布一掀,看清是瘦高商人带来的人,才慢慢松开手。
“花、果、叶子和籽。”,墨林把方才顺手整理的纸签递给商人,“别拿外面那些东西再糊弄我。”
商人摸了摸胡子,把墨林领到一个铺满灰布的摊前,和守摊的老妇说了几句,对方便从身后的筐里拖出几个布袋,敞开袋口。
墨林蹲下来,捻了捻碎屑,挑拣了些完整的,手边很快只剩三小堆。
第一堆是覆着白霜的蓝灰色小果,老妇拿木勺压破其中一颗,果皮裂开,凉意跟着淡淡的香气一同散出来。
靠得近了,鼻端像沾了一层薄雾。
“雾莓,北边湿地才有。”,老妇说,“冷着闻最香,煮久了就没味。”
墨林尝了一点果汁,不太酸,香气也只在舌尖停留片刻。
他让老妇把整袋都称出来,又拿起旁边几颗形似花苞的浅红果子。
蕾香果几乎没有气味,直到刀尖划开果皮,藏在里面的暖香慢慢透出来,老妇切下一片烘了烘,花果香更浓。
【这里的东西好稀奇。】,01说着话,墨林将果子也拨到雾莓边。
第三样是细小的水络籽,落进清水后很快裹上层透明薄胶,杯子摇动也看不出颜色。
墨林用勺尖蘸了一点,味道轻得近乎没有。
他品完:“这些都要,还有别的吗?”
老妇陆续又开了几只袋子,墨林让她用对应颜色的绳标记。
墨林挑得快,闻过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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