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修仙传 第二季:拳王萧铁山》
离开那片赤色山谷之后,萧铁山明显感觉到自己与之前不同了。
那种不同并不体现在他的修为境界上——他依旧是武圣境二重,距离三重还有一段距离。可他的拳法、他的发力方式、他体内灵力流转的路径,都在那场跟随火麒麟步伐的仪式之后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就像是一把刀,原本只是在粗砺的磨石上反复打磨,虽然刃口锋利,却总是差了那么一层通透的明净;而那道步伐,就是那最后一道极细的磨砺工序,让刀锋从"锋利"变成了"通透"。
他每挥出一拳,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拳意的存在——它不再像以前那样若有若无、时隐时现,而是如同一根被点燃的引线,从他丹田深处一路延伸至拳面,每一次发力都会沿着那条通路顺畅地奔涌而出,带着一种通透的灼热感,仿佛他的拳头正在自行燃烧,而火焰本身却不会灼伤他的皮肤。
"你打一拳让我看看。"离开山谷后的第三天,他们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来休整时,李青玄靠在溪边的柳树上,双手搭在长棍上端,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萧铁山正蹲在溪边洗脸,闻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起身来看向他:"在这儿?"
"就这儿。"李青玄朝溪流对岸一棵大约合抱粗的老树扬了扬下巴,"把那棵树打穿,我看看你现在一拳的力道到了什么程度。"
萧铁山看了看那棵树。
那是一棵老槐,树龄少说也有百来年。它的主干从溪岸的泥土中拔地而起,大约在离地一人高的位置才分出第一根侧枝,粗壮的枝干向四面八方舒展开去,如同一把被撑开了许久的、已与自身形状浑然一体的巨伞。树干的粗壮程度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双臂合抱也无法将手指在另一侧互相触及,它的根部有几道粗壮如手臂般的气根从泥土中隆起,向四周蜿蜒伸展,紧紧抓住岸边那片湿润的土壤,像是用无数只手指将那一片土地牢牢地扣在了自己的根系之上。树皮是一种暗沉的灰褐色,表皮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龟裂树皮,那层层叠叠的裂纹如同被无数个年月的干燥和湿润反复地张开又闭合后留下的永久性皱纹,每一条裂痕的边缘微微翘起,薄薄的、坚硬的,像是被风干后的古老皮革的边角。那些裂纹的深度在靠近树根的位置最深,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裂纹下面的木质层已经从被岁月染成的深褐色逐渐过渡到更浅的、带着一丝新鲜木色的内部纤维,那些纤维在偶尔漏入树冠间隙的晨光中泛着如同被油脂浸润过的温润光泽。树冠的密实程度从它的投影范围中便可见一斑——它在溪岸的地面上投下了一片大小约莫两丈见方的浓荫,那些叶片细密地层层叠叠着,边缘处露出的光斑在地面上形成如同碎金般散落的细小光点,随着晨风拂过树冠时而轻轻晃动、聚散,如同无数个微型的水面在同时呼吸着。一看便知木质紧密,寻常修士一掌拍上去大概只能震落几片树叶。那树干的质地在那些龟裂的表皮之下藏着的东西是一种极其致密的、被多年的生长和干旱与雨季的交替压缩成的、如同被时间本身压紧了压瓷了压成了某种比普通木材更接近石的质地的木质结构,任何未经深虑的打击落在它的表面都会如同打在铁质上般被原封不动地弹回来,只留下一层掌印压过灰尘的表面痕迹和几片被震落的枯叶从枝头缓缓飘旋下来的残响。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动作是在他观察完那棵树之后、在把目光从树干上移开之后才做的,过程很短,只是将他那只右手的腕关节朝内侧转了两次又朝外侧转了两次,每一次转动时都能听到腕骨之间的关节在轻微的拉伸中发出细小的、如同极薄的干木片被轻轻掰动般的声响,那声响在这段清晨的安静中被河水的流淌声和树冠的叶片的摩擦声包裹着,听上去像是一种被蓄势之前最后一道准备工序的宣告。他的左臂在右腕活动的过程中保持着自然的垂落状态,手指微微弯曲着,指腹贴着自己裤腿侧面的布料,是一种不需要用力也不需要特意放松的、恰好停留在二者之间的中间状态。他的目光在活动手腕的过程中从树干上移开了,落在溪岸地面上一处被晨光照亮的地方,像是在用那一息的时间去测量自己与目标之间这段距离在触觉上会以何种方式被转化为一道拳路的弧线。
他走到溪边那块相对平整的岸边。那块岸面是溪流在大大小小的多次涨落中被反复冲刷后削成的,表面比周围的地面微低,约莫一丈见方,铺着一层细密的、被水流长期打磨过的浅灰色沙砾,踩上去时靴底会传来一种均匀的、如同踩在细磨石面上般的踏实感。那位置离老槐的树干大约隔着河岸地面上一段平坦的、没有任何障碍物的空旷间距,站在这里时,他的视线与树干的接触面恰好是不偏不倚的正面相对,既不需要仰视过多也不需要俯视,树干上那块最粗壮最密实的部位正好落在他平视的焦点范围内。他与那棵老槐隔着大约一丈的距离——那间距的尺度在他自己的步幅中被测量过无数次,早已内化为一种无需细算便可以感知的精确,一丈,不多不少,恰好是他出拳后拳面最舒展时与目标之间剩余的空气厚度足够形成一次全力的传递而不至于因距离过近而打折力道或过远而让拳劲在半程中衰减的合理间距。他站在那道间距的起点处,脚跟后的地面上是他方才走过时留下的两枚浅浅的足迹,足迹的方向正好指向那棵树的位置。
他没有刻意蓄力。他的肩膀在站定后没有向后拉,他的肘部没有向后方引,他的腰胯没有像某些需要提前积蓄的招式那样先向反方向拧转再弹回。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五指从方才活动手腕时的微张状态缓缓地合拢为拳,那过程自然而流畅,像是一朵花的花瓣从张开的状态慢慢地、以它自己的节奏闭合回去。他的拳面在合拢之后呈现出的是一种不是完全攥紧到指节泛白的、而是留着一层极轻微的松弛余地的状态,但那松弛并非软弱,那层余地在拳面与目标之间那道距离被跨越的瞬间将会自然地收紧成一道完整的、让掌骨和指骨之间形成牢固的互锁结构的闭合面。
也没有摆出什么郑重的架势。他的双脚之间保持着一个自然行走时便会呈现的间距,没有刻意加宽到所谓的马步,也没有为了追求某种发力的姿势而将某一只脚退后半步去形成前后脚的站位。他的膝盖微微地、如同在土地上站稳时便会自然发生地弯曲了一线,那弯曲的幅度恰好让他身体的重心从脚跟向脚掌的中前部移动了大约一指的宽度,整个人的姿态处在一种站立与行进之间的中间状态,仿佛他只是刚刚走到这里,下一脚便可以迈出去,下一拳便可以打出去,那一拳的发出不需要从他的站姿中专门调动什么预备性的蓄力动作,它只是从他此刻已经处在的状态中直接升起即可。
只是自然地握紧右拳,重心微微下沉。那句描述中的"微微"是整个动作中最切合实际的部分——他重心的下沉幅度极小,小到如果有人在侧面注视他的轮廓可能会几乎注意不到那变化的发生,它只是他身体在即将发力之前自然而然会做的一次微调,像是泉水在从泉眼涌出之前水面那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微凹陷,是力量的起点,而不是力量的预备。他膝盖的弯曲增加的那一线,他腰胯的微微下降的那一分,他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角度的那个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微变,都在同一瞬间同时完成,整个身体在这一刻以一种如同被调好了音的琴弦般的状态稳定了下来。
然后朝着那棵老槐的方向一拳轰出。那拳从他身体的状态中升起来的路径简洁而直接——他的右肩在那瞬间向前送出了一线,整条手臂从肩关节到指节如同一道被拉直了的绳,沿着最短的距离朝着树干的方向伸展,拳面在到达它旅途终点的那一瞬,他原本留有余地的五指在那一霎同时收紧了最后的那一层空隙,指骨与掌骨之间的每一道关节在那一刻同时锁死成一道密实的结构。然后拳面与树皮之间的空气在不到一个呼吸的跨度中被压缩到零,他拳头的前端触及了那片龟裂的、暗沉的、被无数个年月的风雨反复浸透过的树皮的表面,紧接着便是那片树皮深处传来的、与拳头在空中的穿越声完全不同的、更加沉闷的、如同敲响了某面被深埋在土壤中的厚鼓般的回响。
拳风破空,带着一声低沉的呼啸。一道金色的拳芒脱拳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撞击在那棵老槐的树干正中央。轰的一声闷响,那棵合抱粗的老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树冠上的叶片如雨般簌簌而落,惊起了附近栖息的几只山雀,扑棱着翅膀四散飞去。树干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贯通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平整,没有一丝裂纹向四周蔓延,仿佛那块木头是被某种极其集中的力量瞬间蒸发掉了,而不是被暴力击碎的。
李青玄走上前去,弯腰通过那个孔洞望了一眼对面的景象。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直起身来回头看向萧铁山时,那意外已经化作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件他之前只能靠猜测来判断的事情,此刻被验证为真时所流露出的那种郑重。
"这一拳的力道比十天前你打那头巨鳄的时候,至少强了一半。"他说。
萧铁山自己也有些意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拳面上依旧是他那双布满老茧的熟悉的手掌,没有任何变化,可方才那一拳轰出时,他感受到的东西却与以前完全不同。那棵树仿佛不是被他"击中"的,更像是被他体内那股正在呼吸的拳意"认领"了一下,在拳意与树干接触的一瞬间产生了某种共鸣,随即树干便被那股共鸣之力从内部瓦解了。
他不确定该怎么向李青玄描述这种感觉,只好粗略地说了一句:"我这一拳好像不是靠力道打过去的。"
"那靠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拳意先过去了,拳头是后面才跟上的。"萧铁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好像那条溪水——水本身没有力气,可水能够顺着缝隙渗进去,再从内部把缝隙撑大。我那一拳的感觉有点接近那个意思。"
李青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扛起长棍,率先踏过溪流,朝着对岸走去。
"继续走吧。你既然已经有这种感觉了,那就趁着它还在,多打几拳。"
萧铁山跟上去,心中暗自将他那句话记了下来——趁着感觉还在的时候多打几拳。那种刚刚觉醒的拳意就像一簇新生的火焰,虽然已经能够带来可见的变化,可如果不好好护着养着,说不定哪天就熄灭了。他需要在实战中反复锤炼它,让它在每一次挥拳中都变得更加稳定、更加自如。
此后的几天里,每当遇到合适的目标——一棵粗壮的枯树、一块凸起的巨石、一头不长眼的低阶妖兽——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拳。
那些目标出现在他们北行的路途之中,以各自不同的方式闯入视野。枯树往往立在路边或山坡上,早已死去多年,枝干光秃,树皮剥落大半,只剩骨架般的主干在地面上顽固地保持着站立的姿态,木质在长久的风化中变得灰白而疏松,却依然保留着一种曾经活过的、被岁月重塑过的硬度。巨石则散布在谷地和台地的各处,形状不一,有的浑圆如卧兽,有的棱角峥嵘如同被劈开的峰尖,颜色从灰褐到暗赭不等,表面刻着风与雨水共同留下的沟壑和凹痕。那些不长眼的低阶妖兽则来得更加突然——有时是一只从岩缝中窜出的石甲蜥蜴,浑身的鳞片泛着灰绿色的暗光,扑来时带着一股被惊扰后特有的蛮横怒气;有时是一头在林间游荡的尖角野猪,低头拱着地面翻寻根茎,骤然抬头看到一个迎面走来的身影便低嚎着冲撞过来,獠牙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微黄的、被反复磨损后的钝光。它们到来的方式各不相同,但萧铁山面对它们时做出的反应是相同的——他的右手会在感知到目标的瞬间自然地握成拳,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送出去,仿佛那片空气中有某一条他非走不可的通道,而他正用它来确认自己当前的状态和位置。
有时一拳轰出,将目标击碎或击穿。一拳落在枯树的躯干上时,那种灰白的、被风干了的木质便从拳面接触的位置向内部深深地裂开一道纹路,然后那道纹路以拳印为中心向周围蔓延开来,如同蔓延的火焰般在数息之内爬满了整段树干,使整棵枯树发出一阵持续而细碎的碎裂声响,然后从中间折断倒下。拳落在巨石上时,他的指节会先触及那块岩石表面那层被风沙打磨得平滑的硬壳,然后那硬壳便从接触点向内凹陷成一个浅坑,细碎的石屑和粉末从凹陷的边缘向外溅散开去,在地面上留下零零星星的灰白色碎屑痕迹。拳落在妖兽身上时,那妖兽的皮肉与骨骼的结构会在拳面的冲击之下产生一种比枯树和岩石都更复杂的反馈——先是一层皮膜被压缩至极限,然后是皮下脂肪和肌肉组织在那压缩中产生变形和位移,接着是骨骼在承受了超过其极限的冲击力时发出的如同干柴被骤然掰断般的脆响。有时一拳轰出,将目标击碎或击穿之后,他便停下来仔细观察那痕迹。他会在那片被击穿的枯木前蹲下,用手去触摸断口处的木质纤维,看它们是被整齐地切断还是被撕裂成参差不齐的碎末;他会站在那块被击出浅坑的巨石面前,凑近去看那凹陷处的内部结构与表面风化的岩层之间那层从颜色和质地上都截然不同的分界线,去分析究竟是何种力道的传递方式导致了这种深度的压入而不造成更大范围的碎裂;他会在那头被击毙的妖兽的尸体旁侧站一站,目光从那拳印的凹陷处沿着肌肉的纹理走向缓缓地移动,像是在读一段被写在动物骨骼和肌肉中的关于他的拳面与目标接触时的细微反馈的笔记。他分析那些痕迹的方式带着一种与他在山谷中分析爪印和符号时相同的专注——不急,不跳,从每一道裂纹的走向和宽度中读取它所携带的信息,将这些信息在脑中拼合起来,形成一张关于自己拳意的行进轨迹与目标材质之间相互作用的、持续更新的地图。
有时一拳效果不佳,他便会立刻补上第二拳,同时调整发力的节奏与角度。那调整往往是在第一拳尚未完全收势时便已经在他脑中完成的——他的拳面从目标表面撤离的过程中,他的意识已经在那短暂的、接触点与分离点之间的空隙里评估了第一拳的力道是如何被目标吸收、分散或抵抗的,然后在他第二拳的拳臂再次伸展出去时,那道调整便已经以某种自然而然的方式嵌入了新一拳的肌理之中:有时是将出拳的节奏稍稍放慢一线,让拳意在那延迟中获得更长的时间去预先触及目标的核心;有时是将拳面与目标的接触角度微微偏转几分,让力道不是从正面垂直地挤压进去,而是从一个微小的斜角切入,在目标的内部结构中产生一道与垂直冲击完全不同的应力分布;有时是调整发力的起始位置,让腰胯的推送比上一次早一线或晚一线,使手臂的伸展和身躯的转动之间达到一种新的同步。他寻找的是那种状态,那种拳意先到、拳头后跟的状态。他在反复的调整和尝试中去试着感觉那两种触感之间的差异——当拳头先到而拳意后至的时候,它与他击中枯树、巨石、或低阶妖兽时的那种触感是分明的,像是手与那物之间曾经隔着一层极薄极薄的间隙,而拳意最后才穿过了那道间隙抵达它所应该在的位置;而当拳意先到的时候,他的拳头在触到目标的表皮的一瞬间便能感觉到自己仿佛早已进入了那目标内部深处,仿佛在拳头与目标之间的距离被实际跨越之前,一道无形的部分已经顺着空气的路径先行抵达并在那里稳稳地等候,它是从感觉中渐渐浮现的,不是用言语来表达的,不是用头脑来分析的,是一种在某一次第二拳、第三次或第八次补拳之后突然在指节和腕部的反馈中出现了一瞬然后便消失了的信号。
李青玄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陪伴姿态。他在那些出拳的时刻总是安静地退到一旁。那退开的距离在他自己的步幅中早已被调整成一种自动化的尺度——大约是五六步,既不会远到让他错过观察萧铁山拳意变化的细微处,也不会近到让自己站进那道拳路可能波及的范围之内。他的退开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动作,有时是在萧铁山握拳的瞬间便开始了,有时是等到他出拳之后才侧移几步,但无论何种情况,他在退开之后的长棍都会被他从背上取下来,竖着拄在他身旁的地面上,双手以掌心朝内的方式叠放在棍端之上。他在那里站着,注视,不开口。他的面容在他注视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一副平整的状态,目光落下的位置在萧铁山的肩部和拳面之间的区域来回移动,像是一个人的手指在确认一道木纹的走向,不催促,不打断。
既不指点也不打断。他看得出来萧铁山正在经历某种关键的变化期。那种变化在它发生的过程中并没有伴随着任何激烈的标志性事件,它不以突破为号角,不以顿悟为标志,它只是在他每天的出拳、观察、调整、再出拳的循环之中逐渐地浮现,像一道在地表之下缓慢移动的泉水,你不知道它会在哪一处最终涌出地面,但你从地面微微的湿意和植被的变化中能够感知到它正在某处推进。那些从拳头到目标之间传递的东西在一天天地变得更加匀实、更加听话,那种"听话"不是顺从,而是如同一条河流在找到了自己的河道之后,它的流速和流量便开始沿着那河道的走向被塑形得更加顺畅和专注。而那种时期的特殊性在于它自身构成了某种闭环——它是一个人在将自己从某个已经习惯的状态中推向下一个状态的过程中,一切正在生长和重组的结构都是脆的、易受外界影响的,那些推力和阻力需要在内部完成而不应该被外来的声音所打断。
那种时期最忌讳的便是旁人的多嘴多舌——哪怕是一句善意的指点、一句及时的提醒、一句恰到好处的评价,在平常的修习中也许是有用的,但在这种如同隧道般的过渡期里,它们都如同在一条正在形成的通道中放入了一块不属于它的石块,会改变那通道最终的形状,让它从本来应该成为的样子偏离一些。他能做的不是替他判断对错——那件事他自己正在做,通过每一次观察痕迹、每一次调整角度、每一次感受拳意与拳头之间的先后次序,他已经在那条判断的路上走了很远了。李青玄能做的不是替他走那条判断之路,而是在他走的整个过程之中替他守住那片可以放心试错的空间,让他每次出拳时都知道旁边有一道人影是安静的、不会在他动作的中途插入任何多余的声响或目光,让他每一拳的挥出都成为一种纯粹地与目标和自己之间的对话。他不需要在旁边成为第三个声音,他只需要把自己从声音的范围内移开,让那道正在形成的河道在它完全稳固之前不被打扰。让他不至于在状态尚未完全稳定下来之前就被外来的干扰打断了那股正在生长的势头,让它的生长不是为了符合某种标准或满足某个期待在生长,而是在它自身的力和形之中找到属于它自己的方向去完成。
第五日傍晚,两人行至一片被山火烧过的遗迹区域。那大约是一场数年前的山火留下的痕迹,方圆数里的范围内尽是焦黑的树干与灰白色的余烬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