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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修仙传 第二季:拳王萧铁山》

13. 第 13 章

萧铁山离开那片巨石草甸之后,继续向北而行。

巨石草甸在他身后渐渐被山势的起伏遮去了。那是一片生长在海拔较高处的、被无数巨大花岗岩块点缀着的开阔地,草甸上的草已过了最丰茂的季节,变成一种干燥的、灰绿色的短茬,踩上去时有一种轻微的扎脚感,从靴底传来细密的、如同踩过无数枚小石子般的触感。他离开那里时天色刚过正午,日头正从头顶偏西的方向将光直直地倾洒下来,将他跨过草甸边缘那道矮石垄时的影子缩成脚底一团小小的、浓黑的团块。那石垄是草甸与北侧山林之间的天然分界,过了那道石垄,脚下的植被便骤然改变了——草甸上那种低矮的、开阔的、一览无余的植被被一层更高更密的灌木和乔木所取代,光线在头顶被枝叶切割得细碎而零散,地面上那些被正午阳光晒得微温的石块渐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常年不见天日的林间潮气浸得发暗的腐殖土和青苔。

他不知道北边有什么。他离开草甸时没有任何地图在怀中,没有任何人在他离开之前用指头在某张泛黄的皮纸上给他画过一道箭头的标记。他只是凭着一种近乎直觉的方向感在走——那种方向感说不清来处,说不清依据,只是当他停下来侧耳去听穿过树梢的风声时,当他在某个岔路口低头去看青苔在树根上的朝向时,当他在某道山涧旁边捧起水喝了一口、抬头望见某一条溪流的水势比另一条更急切地流向某个方向时,他的身体会替他做一个判断,然后将他的脚步带着朝那个方向落下去。那种直觉在过去的二十多天里被反复磨过、淬过,从最初的时灵时不灵变得渐渐稳定起来,像是他的脚掌本身已经学会了一种从土壤的软硬和倾斜度里读出方向的语言。此刻他踩着那条向北的直觉走入越来越稠密的林影之中,面前没有任何他已经认得的山势或树形,每一片新的林子、每一道新的沟壑都是他此生第一次遇见,但他走得不犹豫,每一脚踏下去时都知道自己要踩的位置,落地后也没有反复调整方向的停顿。他只是走,由着那种从脚底升起的、沉在胸腔底部的方向感带着他穿林过涧,不追问它通往何处。

万兽山脉内围的地形比外围复杂得多。外围的那些山岭、溪涧和密林虽然也需要穿行和辨认,但至少还有某种可以被归纳的规律——山势的起伏是有节奏的,林带之间的过渡是渐变的,溪流的走向大致与山谷的走向平行。可当他过了那片巨石草甸以后,这些规律仿佛被某只无形的手打乱了重新洗过一遍,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规整、那么好预判。他的左脚踩上的地面在下一个时刻可能变成一道近乎垂直的壁面,右手攀着的藤条可能在他刚刚将重量放上去时便从根部脱开;他以为顺着这条溪谷走一段便能找到平坦的路,走着走着却发现溪谷在他面前骤然收窄成一条只容侧身挤过的石缝,而石缝的另一端通向的竟是一片凹陷在群山之间的、被阴翳和湿气浸透的暗色洼地。那些地形的变化是不讲道理的,像是一个不爱按规则出牌的对手,每一次出招都带着让人不适的出乎意料。

有时要攀上陡峭的岩壁。那些岩壁往往出现在他以为前方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一道灰褐色或铁锈色的石墙忽然横亘在面前,表面布满了被风雨侵蚀出的横向裂纹和深色的苔藓斑块,仰头望去时看不到顶端,只能看到岩壁上方那一线被缝隙切出的窄窄的天光。他将剑从腰间取下用布带紧缚在背上,然后开始攀爬,手指扣进那些深浅不一的裂隙中,指节在粗糙的岩面上磨出新的薄茧,膝盖和靴尖在凸出的石棱上寻找支点,整个身体贴着壁面如同一只缓缓向上蠕动的蜥蜴。攀到中途时岩壁上有一阵细碎的石屑从他上方的落脚处脱落下来,擦过他的手背和耳廓,带着细密的、灼热的刺痛落入他下方的雾气中去。他没有低头看那石屑落去了哪里,只是将扣着裂隙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继续向上。

有时要穿过幽暗的峡谷。那些峡谷往往在两山之间被漫长的地质运动挤出来的,谷底的宽度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壁的岩石几乎在头顶合拢,只有极细的一道光线从石壁的缝隙中漏下,像一根悬在黑暗中的银线。峡谷里的空气是凉的、滞的,带着岩石深处渗出的水汽特有的那种矿物的涩味,脚下有时是湿滑的卵石,有时是深可没踝的积水和淤泥,每一步落下去时都会发出不同的声响——硬的、软的、清脆的、沉闷的,像在弹奏一架没有定音的乐器。他在那样的峡谷中行走时脚步放得更稳了,用靴尖先去试探前方地面的质地和水深,确认安全了才将整个脚掌放下去,一步一步地,在那种几乎不透光的环境中将身体交给触觉和耳力,有时走了一整段路后才在某一个转角处忽然有一道斜光从头顶冲下来,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那光里悬浮着无数细密的、被他的步伐惊起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地盘旋上升。

有时要涉过齐腰深的湍急溪流。那些溪流往往出现在他攀过岩壁或穿过峡谷之后的低洼处,水是从更高处的雪线融下来的,即使是在这个季节也带着足以让皮肤发麻的刺骨凉意。他将衣摆卷起来系在腰间,把背上的剑鞘举过头顶,然后踏入水中,溪流底部的卵石在他脚下滚动着,水流的冲力拍打着他的大腿和腰际,他需要将重心压得很低、每一步都在水中站稳了才敢迈出下一步,否则水流随时会将他带走,冲向他看不见的下游某处。水花溅起来打在他的小腹和胸口的衣料上,凉意透过布料蔓延开来,和他身体表面的热气相遇时升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他走过那些溪流时从来不停下来等身体回暖,上了岸便一边拧着衣摆上的水一边继续朝前走,让行走本身替他将那股凉意从骨头缝里驱逐出去。

他走得不快,却也不曾停歇。那些攀爬、穿行和涉水的过程中,他每天行进的直线距离其实不算太远,有时候一整个白昼的跋涉放在地图上不过是几个指节的距离。但他的脚步始终没有中断过——从天色微明的第一缕光漏进营地便开始动身,到黄昏最后一抹光从树冠上收起时才会停下来寻一处过夜的地方,中间除了短暂的饮水、干粮和应对外部情况所需的时间之外,他几乎没有让身体彻底静止过。那种持续行走的状态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呼吸的节奏,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肌肉的酸痛在白天被活动开以后到了夜里反而比停下不动时更轻些,仿佛行走本身才是他的身体最自然的状态,静止反而是需要刻意维持的例外。他的脚步声在那片越来越深入的山林中是一种持续而稳定的存在,不急不躁,像是有人在用一只均匀摆动着的节拍器为这片广袤的寂静打着底拍。

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地面上。他的靴底在那二十多天的磨损中已经变薄了许多,鞋底的纹路被磨平了大半,踩在碎石上时能比从前更清晰地感知到石头的棱角和边缘。那种感知力被他接过来,转化为每一次落脚时对身体重心的微调——脚尖先触地,感受地面的硬度和平整度,然后再将整只脚放平,将重量从后腿过渡到前腿。那些地形在他脚下不再是需要被征服的对象,而是变成了某种他可以与之对话的存在,岩壁告诉他哪里有可以借力的裂隙,峡谷用回声告诉他前面多远处有拐弯,溪流用水的温度告诉他源头还有多远。他走得不急,每一步都踏得实实的,让自己成为了这片山林中又一个无言的、持续移动的部分。

像是在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这片陌生而广袤的山林。那些走过去的距离变成了某种具体的、被他身体记住的东西——攀上那道岩壁用了多少次抬臂和蹬腿的动作,穿过那条峡谷的湿滑底端时踩过了多少块不同的地面,涉过那道溪流时水流冲了他多少次脚踝。那片山林本身的广袤程度从未因他的行走而显得缩小过,每一道新的山岭升起时都比前一道更远地向天际线延展,每一条新的沟壑都在告诉他这片土地远远没有尽头。可他的脚步并没有因此显出任何疲态,那座无法被完全丈量的广袤在他看来不再是一件需要焦虑的事情,它就在那里,他就走着,走不完也没什么,走一段便是一段。他脚底下的那些地面,无论是松软的枯叶层、坚硬的岩石面还是湿滑的溪底卵石,都在他落步时给予他同样清晰的反馈——你在这里,你在走,你在往前。那些反馈汇总起来,在他的脚掌、脚踝、小腿和膝盖中积成一种不断增长着的、踏实的感觉,与这片土地的接触每多一寸,那种踏实感便多一分。

第三日傍晚,他登上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岭。

那山岭的地势并不险峻,坡度很缓,从底部到顶端大约只需要走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山岭上生长着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树木,树干是银灰色的,树皮光滑如同被打磨过,树冠的形态是伞状的,枝叶向四周均匀地伸展,每一棵都像是被人精心修剪过的盆景。那些银灰色的树干在傍晚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冷光,与周围那些暗沉的山林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照,像是这片山岭已经被某双手特意从周围的植被中挑了出来、赋予了一种不同的质地。他沿着那道缓坡往上走时,脚下的草是干爽的、齐整的,山岭顶部的视野随着他每一步的登高而逐渐向外展开——先是那片银灰色树冠的顶端出现在他的平视范围内,然后是他身后和两侧那些更远的峰峦的轮廓,最后是整片被暮色笼罩的山林从近处一直铺到天际线的全貌。他走到山岭顶部时天色正好是那种介于白昼与黑夜之间的过渡时刻,西天的云层被落日最后的余晖染成一片从橙黄到绛紫渐变的暖色,而东方的天际则已经沉入一种均匀的、带有星光的靛蓝之中。他站在山岭的最高处,四周的空旷感让迎面吹来的风比低处更大了些,带着凉意穿过他衣料上的破口,拂过他那二十多天来未再好好修整过的乱发。他放下背上的行囊,正打算在这片开阔的山岭上找一个避风的地方过夜——他已经在目光扫过的那一瞬间看好了东南侧一块被几棵银灰色树干环抱着的凹地,那里的地面是软的,枯草厚厚地垫了一层,背后那棵树的树干正好挡着从西北面吹来的风——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

那声音是从西北方向来的,越过他脚下这片山岭与那片方向之间相隔的几道山脊,抵达他耳中时已经被距离削弱过许多层,却仍然带着一种无法被忽略的、异质的特征。那声音的质地与风声完全不同——风在山岭间穿行时的声音是高而薄的,带着一种连绵的、没有断点的嘶嘶声,像缎带被拉过粗糙的桌面;而这道声音是低的、厚的、下沉的,从地下某个很深的层次传上来,带着一种让地面本身微微震颤的、如同巨大物体在地层深处滚动般的沉闷。那也与水声不同——水声无论是瀑布还是急流,都有一种流动的、被液体质感调和的通透和湿润,可这声音里没有那种湿润,它是干的、重的,像是无数坚硬的东西在同一时刻被用力地、反复地踩踏着,那种撞击与撞击之间的间隔短到几乎无法分辨,最终汇成一种持续的、如同擂鼓般的闷雷。那也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妖兽的叫声——妖兽的叫声无论多低沉多遥远,总带着发声器官特有的某种颤动的频段和音色的特征,可这声音里没有那种生物性的质感,它更像是一种机械的、非生命的大规模运动所发出的声响,无数独立的个体在同一时间、同一方向上做出的同一个动作,汇聚成了一道单一的、无法拆解的低频轰鸣。

那是一种低沉而持续的、仿佛大地本身在震颤的轰鸣声。他脚下的山岭在那声音传到时,地面有一种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抖动传到了他靴底的薄皮上,那种抖动是有规律的——大约每三次呼吸的时间会迎来一次略强的振动波峰,然后是两次稍微平缓的间隙,接着又是下一波。那种规律不像地震那种随机的起伏,更像是有某个巨大的心脏在数里之外的地方按着固定的节律跳动着,每一次收缩都将震波通过地层传送到他所在的位置。那轰鸣声隔着几道山岭传过来,翻越过那些峰峦的屏障时被切碎又重组,在他耳中形成了一种高低错落的、带着回声般尾韵的混响,像是有无数面鼓被分散在那些山岭之间的不同位置上,从不同的距离和角度同时敲击着同一个节拍。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他的胸腔甚至随着它的频率微微共振着,那种共振是从他脚下的地面传进他的骨骼,再从骨骼传进他的胸腔的,他放在膝头上的手指在那共振中感觉到一种比触摸更直接的连通——他的身体本身成了一个接收那道遥远轰鸣的容器,整个胸腔的骨壁都在以肉眼不可见的幅度跟着那声音一起轻微地颤抖。

无数蹄足践踏地面的闷响裹在那道轰鸣之中。那种声音是可以被辨认出来的——虽然混在整体的低频里无法单独挑出,但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频段上时,他能隐约从那种地面震动的节奏中感知到一种密集的、规律的点状触感,像是同时有成千上万的蹄状硬物在某一处地面上同时落下又同时抬起,那种抬起和落下的叠加形成了那地面震颤的连续波形。那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并不源于声音本身有多大或有多响——距离隔着几道山岭,传过来的音量在他所处的位置已经减弱到不至于刺耳的程度。那种压迫感来源于声音的某种特质,一种无法被明确定义的、沉甸甸地压在胸口的、让呼吸不自觉变浅的触感。他的胸腔在那声音持续的共振中微微地收紧了一些,那不再是警觉,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反应,像是被某种洪流在远处冲刷着地面时带动起来的空气振动。他知道那是什么,或者至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道方向,那种规模,那种蹄足的闷响——他的目光越过西北方向那几道被暮色笼罩的山脊,望向声音传来的那片更远处暗下来的天穹之下,在那里,有什么大规模的、正在移动的东西正越过某一片他看不见的地面,以他自己的方式继续前行。

萧铁山驻足侧耳,眉头微微蹙起。那声音正在朝着他的方向移动,而且速度极快。他迅速环顾四周——山岭下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几乎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如果那股声音的来源是某种大规模的兽群,他此刻所处的位置恰好就在它们的行进路线上。

他没有时间多想。那轰鸣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地面的震颤也越来越明显。萧铁山快步朝着山岭东侧的一片乱石堆跑去,在那片杂乱堆叠的巨石之间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缝隙,侧身挤了进去,屏住呼吸,透过石缝朝外望去。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瞳孔骤缩的景象。

山谷之中,一支规模惊人的妖兽群正浩浩荡荡地奔腾而过。那至少有上百头妖兽,种类各异——有身披铁甲的犀牛状妖兽,有长着巨大獠牙的野猪类妖兽,有通体漆黑、四蹄踏火的黑鬃马,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但每一头散发出的气息都极其强悍的兽类。它们汇聚在一起,如同一道汹涌的暗色洪流,裹挟着尘土与碎石,沿着山谷一路向北奔涌而去。整个山谷都在它们的蹄足下震颤,岩壁上不时有碎石被震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萧铁山缩在那道石缝之中,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压得极浅,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群奔腾而过的兽群。他在数,也在观察——这些妖兽的规模之大、种类之杂,绝非偶然聚集在一起。它们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或者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朝着某个共同的方向奔去。这群妖兽的个体实力从三阶到五阶不等,其中几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存在,甚至散发出了令他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这么多妖兽聚集在一起,即便每一头单独拎出来他都有应对的把握,可上百头同时涌上来,就算是武圣境巅峰的高手恐怕也要避其锋芒。

兽群奔腾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渐渐远去。那轰鸣声越来越小,地面的震颤也逐渐平息,山谷重新恢复了傍晚特有的宁静。萧铁山等那声响彻底消失之后,才从石缝中慢慢退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站在山岭边缘望着兽群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群妖兽去的方向,与他原本打算走的方向几乎一致。如果他继续向北走,很可能会与这群妖兽再次相遇。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与上百头妖兽正面遭遇,可他心中那股被挑起来的好奇心,却让他无法就这样掉头离开。

它们在往北赶。北边有什么?

萧铁山站在山岭上权衡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他要去看看。不过这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地走,而是放慢了脚步,压低了身形,尽可能地利用地形和植被来遮掩自己的行踪。他沿着兽群留下的痕迹——那些被践踏过的地面、被撞断的灌木、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尘土与兽息——一路跟了过去。

他跟着那些痕迹走了大半日。越往北走,地形越是开阔,那些密集的密林渐渐被低矮的灌木丛和草甸所取代。空气中也开始出现一种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味,与寻常山林中的草木气息截然不同。那种气味萧铁山以前从来没有闻过,可他体内某种本能的警觉正在无声地提醒他——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二日午间,他追到了一处断崖附近。

那面断崖陡峭如削,崖壁高约数十丈,崖顶之上隐约可见一些建筑的轮廓——像是被废弃已久的石殿或塔楼的残骸,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而断崖之下的那片开阔地带,此刻正聚集着他在山岭上看到的那群妖兽,它们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将断崖下方某处围得水泄不通,口中发出此起彼伏的低吼与嘶鸣。那些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嘈杂而又带着某种统一节奏的声响,仿佛一群信徒正在进行某种原始的祭祀。

萧铁山在距离兽群约莫百丈远的一块巨石后方蹲下身来,借着巨石的遮挡,仔细打量着那片被围困的区域。他的目光穿过兽群缝隙,终于在断崖底部发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正背靠着断崖的岩壁,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剑,浑身上下满是血迹与尘土。他的衣衫破烂不堪,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只有一双眼睛在阳光下依旧透着倔强而警惕的光芒。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已经鏖战了很久,体力几近耗尽。可他握着那半截断剑的手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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