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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修仙传 第二季:拳王萧铁山》

3. 第 3 章

轩辕界,龙脊山脉,萧家祖宅。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那层雾气是从龙脊山脉的深处漫溢出来的,像是山体在漫长的夜晚里积蓄了过多的潮气,到了黎明时分便再也兜不住,从每一道岩缝、每一片树冠底下缓缓溢出,贴着地面流泻下来,汇成一片稀薄而均匀的灰白色纱幕。雾气不高,最浓密的那一层悬浮在离地约莫五六尺的高度,恰好没过成年人腰腹的位置,往上去便越来越稀薄,像是被晨光从上方一点点晒化了。雾气的质感细密而柔软,你能看到它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翻滚、缓缓卷动,边缘处被谁不经意地拉扯出一缕细丝,又在几息之后缓缓地自行收拢回去,恢复成一片完整的、均匀的灰白。雾中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湿润气息,还混着龙脊山脉特有的那种微涩的矿石味道,像是一块被水浸透了的、表面泛着铁锈色的岩石在夜里慢慢释放出的气味。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那道白色的光带从地平线的最东端升起,像是一条极细极长的白线横亘在天与地的交界处,白线的上面还是深蓝近墨的夜幕,白线的下面还是沉在暗色中的大地,唯有那条线本身泛着一种冷冷的、近乎瓷质的浅白色,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间拉开了一道细口子,露出里面另一层天地的底色。白线的边缘正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缓缓扩张,最上沿的白光渗进深蓝天幕时变成了一抹淡淡的、孔雀尾羽般的青色,那青色极薄,薄到像是用水稀释了千百遍后刷上去的,经不起多看便化回了深蓝里。天幕上还有几颗残星没有隐去,零零星星地缀在青与蓝的交界处,光芒已经很弱了,弱到像是风中摇摆不定的烛火,只消晨光再亮一丝便会被彻底淹没。整个天地之间弥漫着一种将亮未亮、似睡非睡的静谧,万物都浸泡在那种沉静而微凉的光线里,轮廓还带着夜的模糊,颜色还带着夜的暗沉,只有那道鱼肚白像一道被缓缓拉开的门缝,让新的一天的光开始一点一点地涌进来。

萧家祖宅的西院便在这层薄雾和一线天光中呈现出一片沉静而清晰的轮廓。西院位于祖宅的西北角,位置偏得近乎孤僻,像是整座大宅在建造时把这块角落刻意留出来、推向外沿,让它与中轴线上那些正经的院落隔开一段距离。通往西院的是一条窄窄的青石甬道,甬道两侧是高耸的青黑色围墙,墙上没有开设任何窗户或漏窗,只在高处留了几道细长的通风口,窄得连拳头都伸不进去。甬道的地面上铺着大小不一的青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一簇簇矮矮的、贴着地面生长的藓草,草叶上缀满了细密的露珠,在暗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微亮。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木门,门板是整块的铁木原板,足有四指厚,木纹紧密得近乎没有缝隙,表面那层深褐色的漆皮在多年的风雨中已经龟裂成细密的网状纹路,裂缝里渗进了铁矿石粉末的暗红色,让整扇门看起来像是从一块古老的山石上直接切下来的一样。门板上钉着几排粗大的铜钉,铜钉表面已经爬满了暗绿色的铜锈,有的锈迹厚到鼓起了浅浅的凸包,在晨光中泛着昏沉的、近乎墨绿的光泽。此刻那扇门紧闭着,门缝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从外面看不到院子里的任何景象,但那扇门板本身再厚、再密实,终究无法将声音完全隔绝——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击打声,正从门板的背后、从院墙的缝隙里、从门头上方那片敞开的天空中渗出来,一声接一声地传进清晨的雾气里。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孩童,个头只比墙角的矮凳高出些许,胳膊细得像两根竹竿,肋骨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他的拳头也不大,握起来还没有成年人半个巴掌大,皮肤白嫩,指节处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肉感。可就是这样一双小小的拳头,此刻却正以远超年龄的专注与力度,一次又一次地砸在那面坚硬如铁的玄铁岩壁之上。

啪。啪。啪。

他的拳头落在岩壁上,发出的并非那种金石交击的清脆声响,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些许血肉之躯特有的闷响。每一次击打,他的眉头都会微微一蹙,显然并不轻松——但那蹙眉只有极短暂的一瞬,随即便被一股近乎执拗的认真所取代,仿佛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练功房的角落里,一个约莫两岁的小女孩正坐在一张铺了软垫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个布缝的玩偶,歪着脑袋,好奇地望着那个在墙边挥拳的孩童。她穿着浅粉色的棉布衣裳,头发稀疏柔软,用一根红色的头绳在头顶扎了一个小小的朝天辫,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背影。

那便是萧青青。

而那个正在挥拳的孩童,便是萧铁山。那时他尚且只有五岁,刚刚到了萧家子弟正式启蒙习武的年纪。

"哥哥,你手不疼吗?"萧青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萧铁山停下动作,转过身来,对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不疼!我将来可是要成为萧家最强的人!"

"最强的人是什么?"萧青青歪着脑袋,一脸困惑。

"就是……"萧铁山努力想了想,试图用一个两岁孩子能听懂的方式解释,"就是可以保护青青,不让任何人欺负青青的人!"

萧青青闻言,眼睛亮晶晶地弯成了两道月牙,她高高举起手中的布偶,奶声奶气地欢呼:"好!那哥哥以后就是青青的大英雄!"

"大英雄!"

萧铁山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这辈子从未听过比这更好听的称呼,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面玄铁岩壁,深吸一口气,然后——砰!

拳头再一次狠狠砸在岩壁之上。这一次,他用了比先前更大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汗珠沿着额角滑落,滴在玄铁岩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那堵他尚且无法撼动分毫的高墙,终有一日,也会在他的拳头之下轰然倒塌。

就在这时,练功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逆着晨光,面容被光线勾勒出刀刻般坚毅的轮廓。他双手抱臂,倚在门框边,目光落在那面玄铁岩壁之上——上面已经布满了浅淡的拳印痕迹,密密麻麻,虽然都只是浅浅的凹痕,但数量之密集、分布之均匀,显然绝非一日之功。

"铁山。"

萧铁山闻声回头,看见来人,立刻收了拳势,规规矩矩地站好,只是那一脸的汗水和通红的脸颊,依旧泄露了方才那番努力的程度。

"爹!"

萧万山缓步走近,在儿子面前蹲下身来,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那双因为反复击打岩壁而变得通红的小手。他没有责备,也没有心疼,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那只小手,然后点了点头。

"手还疼吗?"

"不疼!"萧铁山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地回答。

萧万山望着他那双明明已经发红发肿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喊疼的小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他顿了顿,换了个问法:"那用拳头打石头,和用手掌打石头,哪个更疼?"

萧铁山愣了一下,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拳头更疼。"

"那你为什么不用手掌?"

"因为……"萧铁山皱着眉头认真思索,半晌之后才仰起头,理直气壮地说,"因为萧家的拳法是用拳头打的!书上说,先祖萧破军就是用一双铁拳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我要学先祖,就要用拳头!"

萧万山闻言,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惯常的严肃模样。他没有急着纠正什么,也没有给他讲什么大道理,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铁山,记住一句话——拳头也好,手掌也罢,真正厉害的不是你用哪个部位去击打,而是你为什么要击打。"

"为什么要击打?"萧铁山眨了眨眼睛,"为了变强啊。"

"变强之后呢?"

"变强之后……"萧铁山扭头看了看角落里抱着布偶、正睁着大眼睛望着这边的萧青青,毫不犹豫地回答,"保护青青,保护娘,保护爹,保护萧家!"

萧万山闻言,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儿子瘦削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那就记住今天的话,别忘记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练功房,背影在晨光之中渐行渐远。

萧铁山望着父亲的背影,歪着脑袋想了想,却始终没太明白那句话里的深意。他很快便将这份困惑抛到了脑后,重新转过身,举起那双通红的小拳头,对着那面玄铁岩壁,再度砸了下去。

砰。砰。砰。

晨光渐盛,金色的光线穿过窗棂,将那个小小身影的轮廓勾勒得分外分明,也将墙面上那密密麻麻的拳印痕迹,照得愈发清晰。

而墙角的小女孩,依旧抱着她的布偶,安安静静地看着,时不时晃一晃悬在半空中的两条小腿,口中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仿佛是这间练功房里最温柔的伴奏。

五年后,萧铁山十岁。

这五年间,他那双原本稚嫩的小手,已经长出了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了一圈,骨节分明,看上去比同龄孩童的手要硬朗得多。他的个头也窜高了不少,虽然依旧偏瘦,但肩背已然初具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劲拔姿态,站在一群同龄的萧家子弟之中,并不算特别显眼,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东西,却总让人觉得与旁人不太一样。

十岁的萧铁山,已然能够一拳轰碎一块半尺厚的青石板了。这个成绩,在萧家历代子弟之中虽然算不上顶尖,却也算得上是中上之资。然而,他自己对这个成绩并不满意。

"一尺厚的青石板,我什么时候才能一拳打碎?"他坐在练功房外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一块石头,无意识地在脚边的地面上划拉着,眉间锁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思虑。

"铁山哥哥!铁山哥哥!"

一阵清脆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小跑声。萧铁山抬起头,看见一个扎着双丫髻、穿着鹅黄色小裙的小姑娘正朝着他飞奔而来,那张圆圆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着整个春天的阳光。

"青青,跑慢点,别摔了。"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张开手臂准备接住她。

然而萧青青跑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便停住了,急急刹住脚步,小胸脯起伏着,喘着气,却迫不及待地朝他伸出双手——那双小手里捧着一朵开得正盛的野花,花瓣是淡紫色的,边缘带着一圈白色的细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给!"

萧铁山低头望着那朵花,又抬头望着妹妹那张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小脸,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你给我摘花做什么?"

"漂亮呀!"萧青青理所当然地回答,踮起脚尖,将那朵花硬塞进他手里,然后仰着小脸,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好看吗?"

萧铁山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朵被捏得有些蔫了的野花,又看了看妹妹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好看。青青摘的花,最好看。"

萧青青立刻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上的双丫髻,又凑上前来,拉着他的衣袖,撒娇般地问:"那哥哥陪我去后山采花好不好?娘说后山那片坡上开了好多好多的花,红的黄的紫的,可好看了!"

"我下午还要练功……"萧铁山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练功练功,天天练功!"萧青青撅起小嘴,把"练功"两个字拖得又长又重,"哥哥你已经三天没有陪我玩了!你是不是不喜欢青青了?"

"怎么会!"萧铁山连忙摆手,眼见妹妹的眼眶已经开始微微泛红,大有下一刻便要当场哭出来的架势,他立刻妥协了,"好好好,我陪你去。不过说好了,只能去一个时辰,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耶!"萧青青瞬间破涕为笑,高兴得在原地蹦了两下,一把拉住他的手便往前拖,"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

萧铁山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任由她牵着,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朵被妹妹塞进来的、边缘已经有些发蔫的紫色野花。他低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它别在了自己腰间那条束带之上。

兄妹二人穿过萧家祖宅的后门,沿着一条蜿蜒的林间小径一路向上,大约走了两炷香的功夫,翻过一道矮坡,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开满了不知名野花的山坡,远远望去,如同铺了一层色彩斑斓的锦缎。浅紫色的、鹅黄色的、粉白色的、淡蓝色的,大大小小的花朵在午后的微风之中轻轻摇曳,仿佛一幅被风吹动的水彩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与花香交织的气息,夹杂着泥土被晒暖后特有的醇厚味道,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深吸一口气。

"哇——!"萧青青发出一声又惊又喜的欢呼,松开他的手,一头扎进了那片花海之中。她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这边摘一朵,那边嗅一嗅,裙子下摆很快沾满了草屑与花瓣,连头发上也不知何时别上了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

萧铁山站在山坡边缘,双手插在腰间,望着妹妹在花丛之中跑来跑去的身影,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连日来因为修炼瓶颈而积压在心头的那份焦躁,在此刻这片安静的山野花海面前,仿佛也被风吹散了几分。

"哥哥!你看这朵!"萧青青忽然从不远处举起一朵比拳头还大的金黄野花,朝他大声喊着,声音在开阔的山坡上传出很远。

"看见了!"萧铁山扬声回答,"好看!"

"那这朵归我了!"萧青青得意地将那朵金黄野花插在自己的发髻边上,然后又开始低头寻觅,嘴里念念有词,"我还要找一朵最好看的,带回去送给娘……"

萧铁山找了一块平整的草地坐下来,随手拔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望着妹妹在那片花海之中穿梭忙碌的小小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想起了五年前,在那个练功房里,父亲对他说过的那句话——"真正厉害的不是你用哪个部位去击打,而是你为什么要击打。"

此刻坐在这片山坡之上,望着眼前这片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开满野花的山野,望着那个在花丛中跑来跑去、头上插满了不知名野花的小姑娘,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更加理解那句话了。

他握紧拳头,望着自己的拳面——那上面依旧是厚厚的茧子,骨节处甚至已经微微变形,比寻常十岁孩童的手要粗硬得多。可这双手,他要用来做什么呢?

用来砸碎青石板、打穿玄铁岩壁,向所有人证明他很厉害?

好像不是。

用来在妹妹遇到危险的时候,替她挡住那些她挡不住的东西。

那才是真正的答案。

"哥哥!"萧青青不知何时跑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把手里一大捧色彩斑斓的野花往他怀里一塞,"帮我拿着!我还要去那边摘!那边还有好多好多!"

萧铁山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一大捧被揉得东倒西歪的野花,无奈地笑了笑:"你摘这么多,拿回去放哪里?"

"放我房间呀!"萧青青理所当然地说,"我要把整个房间都摆满花,那样每天一醒来就能看见!多好啊!"

"摆满了花,你晚上睡觉闻着会不会太香?"

"香才好呢!"萧青青说着,已经又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朝着山坡另一头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朝他喊,"哥哥你就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跑慢点!"

"知道啦——"

那个穿着鹅黄色小裙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花丛与矮树丛的交界处,只留下一串细碎的笑声在山风中飘荡。萧铁山坐在原地,怀抱着那一大捧野花,望着妹妹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放下来。

他的腰间,还别着那朵被妹妹摘下的紫色野花。花瓣的边缘已经蜷曲起来,有些发蔫,可那层紫色的底色在午后的阳光中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他腰间那条旧束带之间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和谐。

他不知道,多年以后,当他踏上那条布满荆棘的历练之路,当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着挥拳之时,他无数次想起的,都是这个午后,这片开满了不知名野花的山坡,以及那个扎着双丫髻、在花丛中奔跑的小小身影。

有些东西,不需要刻意去记,也永远不会忘记。

萧铁山十岁那年,开始正式跟随父亲萧万山,修习不灭神拳的入门心法。

这门心法,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极为简单。它没有那些精妙的招式变化,也没有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灵术运用,它的核心只有一件事——以身为锤,以意御力,将体内那股天生神力与灵力,通过不断的锤炼与打磨,凝练成一种近乎本能的、随时可以爆发出来的力量。

"铁山,出拳。"

练功场上,萧万山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萧铁山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一拳轰出。拳风猎猎,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前方那面练功用的铁木靶板,被这一拳砸得剧烈摇晃,靶面中心,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大约半寸深浅。

萧万山走近,看了看那个拳印,又看了看儿子的姿势,沉默片刻之后,只说了一句话:"重来。"

"爹,我哪里不对?"萧铁山有些不服气地抿了抿嘴。那个拳印,他已经比昨天更深了几分,他觉得自己明明是进步了的。

"你对。"萧万山语气平静,"但还不够。再来。"

萧铁山憋着一口气,再度握拳,又一拳轰出。

砰。

拳印更深了几分。

"再来。"

砰。

"再来。"

砰。砰。砰。

那个下午,萧铁山对着那面铁木靶板,整整轰出了三百多拳,直到双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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