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垂怜了魔尊》
四下寂静,直到暗许砸在地上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声响,才勉强扯痛佑离岸惊惶到麻木的魂魄。
他仓皇地看向步柏连,却发现自己无法看清步柏连的面容。
玄铁震动数下,绵绵嗡鸣在佑离岸的措手不及中化开。他看不清,于是意识地靠近。
“师尊。”
没有回应。
怎么会这么安静?
佑离岸心慌意乱,更加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烈夕如火,分明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步柏连却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阴影占据了。
黑影锋利将步柏连割裂开,难辨神色。
步柏连动了。
双刃裁云剑化成长鞭缠着他的手,下一秒,佑离岸感到背上狠狠刮过一道凉意,火辣燎满整个后背。
一鞭子下去,佑离岸双膝重重磕在地上,手臂撑扶这地面,青筋暴起。不堪承受地痛苦硬生生将地面生生按下三寸,汗水一瞬间便布满了全身。
视线却清明了起来。
一双手从眼下探入,一把握住衣襟。
佑离岸被迫挺起上半身,终于看清了步柏连滔天的怒意。
佑离岸总以为这么久了,无论败露时是什么结果,那时候的自己拥有了这么多,一定已经可以接受。
没想到根本不是,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想接受。过去的自己凭什么享受了一切,又凭什么将一切都推给他来承受?
步柏连几乎咬牙切齿才忍住了没把面前跪着的孽障打死,他盯着佑离岸的眼睛,一字一句从唇齿间生挤出来:
“你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的!!
步柏连简直愤怒到了发抖的地步。
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狗崽子,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阴奉阳违!
步柏连的心颤了颤,手猛地用力将人提到面前。
佑离岸眼睛通红,脸上水雾雾的一片,不知道是泪是汗。像是还没从那一鞭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又无措地看着他,居然还能摆出一副可怜的摸样。
他一直在欺瞒我。到现在还是用这幅样子欺瞒自己。
虚情假意到了这个地步,步柏连心想,真是可笑。
想起了昔日重重,步柏连怒意更甚了,他右眼跳动两下:“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愚弄我?”
佑离岸摇头,眼泪从脸上滚珠一般掉在步柏连的手上。
他要和盘托出,任由处置——只要师尊别丢掉自己。
可体内的剧痛压住了舌头。
蛮横夺食豹妖得来的灵气,和体内修炼的功法不和,正邪两道灵气下手不知轻重,打得他经脉沸腾膨胀,烧得青筋直跳。
佑离岸浑身痛得不行,清俊的脸上惊惶失措未去,灼痛叫他面部不自觉的抽动扭曲,浑身颤抖。
分明目眦尽裂地看着步柏连,嘴角无意识却是勾着的,瞧着便不伦不类得叫人发怖:这可不就是个魔物的摸样!
步柏连看着他居然连辩解都不做。更是怒火攻心。
难道是觉得自己必然会纵容他?真是狂妄!还是说他觉得可以逼着自己接受?
愤怒心碎之余,无力的失望波浪一般淹上来。步柏连突然懒得问了,更觉得自己现在还会愤怒也是多余。
东饮吾搭上步柏连的手臂,摇了摇头:“师弟。”
步柏连松开手。佑离岸掉在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身体里摇晃,疼得直反胃。
东饮吾看着地上的佑离岸,凑在耳边步柏连低声道:“别意气用事。如今该怎么处理?”
东饮吾有些惊讶于步柏连的失态,毕竟此事在他们看来该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步柏连狠狠皱眉,东饮吾一眼看出他的茫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认真地看着步柏连:“这不是心软的时候。”
佑离岸慢慢攀起上半身,伸手一把抓住步柏连的衣摆,痉挛着握紧。浑身冒着冷汗将人拽过来,倒伏在步柏连腹部。
步柏连不想要他了,他明白的,因为他是魔物。
可是明明方才师尊还要对着他千般叮嘱。
就因为他现在是邪魔歪道了?那么从前的那些呢?师尊怎么能舍弃的这么快?
佑离岸低头和目,自欺欺人地丢开这念头。他竭力克制住周身的痛楚,双手死死握在膝盖上,喉间泛起的血腥气与魔气交织,佑离岸艰难地开口:
“师尊,我知错了,但我不是自己去修魔的,是……”
钟离韫喝断道:“妖孽!你生来就是魔物,谈何修行!如今暴露在众目睽睽下难道还想狡辩吗!”
因此次妖兽闹事非同凡响,仙门百家纵然是掌门当家未能亲自到场的,也派了人过来。如今略一扫过,居然也有百来家亲眼看见,何止是钟离韫说的“众目睽睽”。
佑离岸控制住自己想要直接回身杀了那人的冲动。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这么多年了啊,真是心思缜密,连仙尊都好险被骗了过去。还好小公子揭露了他。”
马扬蹄跺了跺,将柳廖二人惊醒,两人屁滚尿流地滚下马,踉跄跌跪着扑了过去。
廖枕持:“师尊!”
叶细英:“掌门!”
廖枕持并排跪在佑离岸身旁,慌张地说道:“师尊、师尊明鉴,师兄不会的!他光正磊落,何况、”
廖枕持看了一眼佑离岸:“……何况师兄从来听师尊的话,绝无可能是魔物!”
叶细英满脸不可置信地拉住东饮吾:“掌门,佑离岸从未做过坏事,你们是知道的!”
见东饮吾不看她,叶细英越过东饮吾就要去拉步柏连:“师伯!佑离岸五年来从未离开过你视线,他怎么可能是魔物?这其中必有误会!”
东饮吾一把拦住叶细英,低声道:“别说了。”
看见东饮吾的眼神,叶细英一愣。
此时有人上前道:“各位仙尊。我方才见此人眨眼间便能将这近千年修为的豹妖吸食殆尽,怕不是一般修士堕魔能做到。有如此吞噬能力的,怕是只有记传中歃血魔物的血脉力量才是。”
此人是还月州万兽宗派来的弟子,对于妖兽一道上自要比他人精通三分。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中低低惊呼私语如浪潮般铺开。
这歃血魔物乃是上古魔尊的血脉。当年凌舟仙尊斩杀了最后一只歃血魔物,也是几乎付出了一换一的代价,此后世间虽再无歃血魔物,而凌舟仙尊在役中身负重伤,自此闭关无尽藏。
只是当年凌舟仙尊不是赶尽杀绝了吗?未曾想歃血魔物还有血脉流传世间,而且居然还藏在无尽藏,藏在凌舟仙尊眼下!
众人无不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叶细英大怒:“你休要胡说!”
颜明理冷笑一声:“是我们胡说,还是你们胡作非为被发现了?我道那些妖兽怎么一个个疯了一样,看来仙尊说的对,我们不知道的事情确实很多!”
人群嘈嘈,无数张熟悉的面孔模糊成一团。那些声音中可有曾与他共饮的、论道的、并肩除魔的同修,亦有自己非常讨厌的宗师,佑离岸一句也听不见了。
歃血魔物的血脉在这几年里蛰伏在灵脉下,如今尝到了鲜血的味道,迫不及待的想要取而代之。一寸寸剥筋抽骨,占据这个身体。
可是千锤万炼过的仙骨又怎么会容忍?不多时,灵脉又卷土重来。两厢交战,体内的火烧干了一切,佑离岸的世界空寂下来,眼里只剩下步柏连。
“解释。”步柏连硬邦邦地说道,“我给你机会。”
佑离岸闻言不敢置信地扬起脸,火色烧到脸上一片活色深香。
佑离岸想说话,可是嘴里已经没有舌头了。他想想要步柏连看看自己,可师尊没有分他半寸目光。
“呵。”
不知悔改。步柏连气笑了。
师君道走出来,对着步柏连行了一礼,站定道:
“五年前五行秘境初显异状,赵家主便对他的身份忧疑。那时并未查出端倪,我等便不以为意。想来是赵家主敏锐,先我们察觉此人心性阴鸷,非我族类。然而我等蒙昧,得到了警示也未曾预止,竟纵容此魔物多年歹行。犹记当时仙尊还替此魔物不平,如今看来也是错付苦心。事到如今,还请仙尊早做决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