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正经师徒吗?(西幻)》
这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无垠的黑暗,无法窥探的黑暗。
奥瑞恩恍惚间觉得自己身上轻飘飘的,像一只幽灵在这片黑暗中游荡。
意识渐渐清晰,他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身体。
这具陌生的身体与他自己的相比,要更高更坚实,但也更消瘦,有种在极端环境下磨砺多年而诞生的精瘦。
这具身体带着奥瑞恩在这片黑暗中并非漫无目的地游荡,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去哪,要去执行某项任务,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有着优秀夜视能力的奥瑞恩都无法看破这片黑暗,无边的死寂与未知让他感到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这具身体终于停下脚步。
他双脚赤裸,身上也几乎没有蔽体的衣物,满身都是泥泞。
奥瑞恩无法控制这具身体,更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只能无声注视。
随后这具身体伸出右手,在前方的黑暗中用力撕扯着什么。
奥瑞恩虽然无法控制,也没法说话,但他能与这具身体共享触觉和听觉。
他能清晰感受到,右手掌心传来冰冷滑腻的触感,不是活物,也不是寻常物件,而是……
奥瑞恩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这具身体的右手随即从黑暗中扯出了那样东西——
那是一具死尸的头颅。
只有头颅,没有四肢也没有头发。
它的面部皮肉苍白而布满奇特的液体,死去前一刻的表情木然,竟没有丝毫痛苦。
奥瑞恩被吓坏了,他想尖叫但发不出声,不想继续看着恐怖的场景却闭不上眼。
这具身体察觉不到奥瑞恩的存在,于是在不属于自身意识的注视下,这具身体近乎机械地开始……拆解这颗头颅。
眼珠、皮囊、头骨、大脑……
奥瑞恩只在通识课本上见过的解剖部位开始逐一在他视野中呈现,幽灵体的他开始恐惧地咆哮,想要逃离这一切,可他做不到。
终于,陌生身体的拆解工作完成了,那颗异样的头颅最终化作这双手上残留的泥泞。
随后,他又开始迈步游荡。
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奥瑞恩无法从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中适应,即使现在的他是个幽灵,幽灵无法拥有身体上的感觉,可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早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这让他感到恐惧与强烈的恶心。
赤裸的双脚在漆黑的地面上一步步前行,机械而稳重,没有任何情感。
再一次,他停下脚步。
再一次,他伸出右手。
如果此刻的奥瑞恩有自己的身体,那么他一定会疯狂到扯下自己的头皮。
因为为这具身体又从黑暗中扯出了一颗头颅!
接着是同样的手法,可怕的声音再次回荡在黑暗中,最后归于死寂。
随后,再度启程。
奥瑞恩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离开这里的欲望越发强烈,强烈到逐渐开始蚕食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可这具身体没有停下,他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
最终,疯狂将奥瑞恩彻底吞噬。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也不在乎这具身体究竟是不是他自己。
他的意识开始逐渐归附于这具身体,竟前所未有的契合。
好像生来便该如此,他注定要在这片黑暗中,去完成看不到尽头的屠杀。
渐渐地,他的意识开始麻木、冰冷、无情,直至与这具身体完全融合……
***
木门半开,阿特拉斯与门外四名不速之客静默了整整五分钟,眼神中饱含着驱逐意味。
如果算上他们随行的魔法动物的话,应该是七位。
整整七位客人!老树屋什么时候这么热闹过!
一向善于交际的铁炉教授也开始头疼:“您……应该是辛克莱先生吧?额……总而言之,先生,我清楚您不高兴的原因,今天给您和您的徒弟惹了太多麻烦,非常抱……”
“通知书呢?”阿特拉斯开口询问,语气冷淡。
“嗯?啊好的,”铁炉教授有些诧异,但没多加揣测,将他短小的手臂伸进背后魔蝠的口袋中,取出了那卷用特制的精美礼带装饰的莎草纸。
礼带由蓝、金、白三色组成,中央还盖了一枚红色火漆,火漆的图案是桦伽兰的V字校徽。
录取通知书刚被取出来,阿特拉斯几乎是以抢劫的方式夺过,随即就要关门送客。
就在这时,铁炉教授头顶的水母伸出三根触手,死死扒住了门边。
“啧。”阿特拉斯看他们的眼神显然多了几分不悦。
铁炉教授尝试着调和氛围:“非常抱歉,辛克莱先生,我的杰利总爱调皮,我、我这就让他松手。”
矮人说完就把他头顶上的荧光水母取下,露出头顶稀薄的白发,使出浑身力气用力抱住水母杰利的大脑袋。
但仅凭借矮人的力气还不足以扯下这只黏糊糊的水母。
铁炉教授涨红着脸,呵斥他身后三名干站着的学生:“快过来帮忙——”
三名学生手忙脚乱,忒赛娅拽住铁炉教授的胡须,南希抱住忒赛娅的腰,伊桑拽住南希的手臂,四人一起用力。
可奇怪的是,暂不提水母杰利触角强大的吸力,为什么那扇木门可以做到纹丝不动?!
门后的阿特拉斯静静注视着门外夸张的教授和学生,一时竟开始对桦伽兰现在的教育质量水平产生怀疑:
才过去106年,这样的蠢货竟然都能当上副校长了吗?
其实他根本没用力,或者说用力的根本不是他,而是在门后拼命扇动着翅膀的法夫纳。
可怜的乌鸦叼着木门后的铜环,以一鸟之力抗击着四人与一只水母。
这当然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光靠蛮力,怎么可能比得过世界上仅存的巨龙呢?
水母的触手在四人合力之下开始一根根松开。
眼看只剩下最后一根触手,异变突生,他们脚下的地面剧烈一震。
所有人毫无防备,全部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门外的人和动物从后往前依次从老树屋外的楼梯上滚下,阿特拉斯跌坐在玄关中。
他睁大双眼,最先反应,高声命令道:“法夫纳,守住地下室!”
右手上的使魔印记应声亮起,法夫纳松开铜环直直向地下室的方向飞去。
此刻铁门上的符文闪动,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法夫纳叼起胸前的一根羽毛,忍痛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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