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雾气与超市

花都融雪，酒店别墅。

训练了一整天，沈樱桃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浴室，关上门，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啦啦地涌出来，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她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酸痛的肌肉，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洗完澡之后，她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擦头发。镜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她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镜面，忽然灵机一动。她伸出手指，在雾气上画了起来——先画一个圆滚滚的身体，再画一条翘起来的小尾巴，然后在圆脸上点上两颗圆圆的眼睛和一个小小的鼻子。一只憨态可掬的小海豹跃然镜上。她看了看，觉得还不够，又在海豹的嘴巴前面画了几个小小的泡泡，组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她退后一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擦干头发，换好衣服，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浴室。

陆霁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她出来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一脸坦然，走到他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开始换台。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放下手机，站起来，走进了浴室。

沈樱桃坐在沙发上，竖着耳朵听着浴室的动静。她听到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听到热水冲刷瓷砖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她屏住呼吸，等着他发出声音——然后她听到浴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要被水声掩盖的笑声。

那笑声很短，很短，像是没忍住漏出来的一丝气音，但她听得清清楚楚。她坐在沙发上，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陆霁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还滴着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捂住额头，抬起头看着他：“……干嘛？”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画得不错。”

她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那两撮小卷毛在灯光下轻轻晃动。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到另一边坐下，拿起手机继续看。但他的尾巴从身后伸过来，轻轻卷了一下她的手腕，又松开了。

广州黄埔，傍晚。

绵绵今天休息。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收到苏夭发来的消息：“饿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回了一句：“那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

“那我带你去超市？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绵绵换好衣服，背着一个小挎包，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苏夭已经站在楼下等她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黑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青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泛着幽微的光。他站在那里，像一株安静的水生植物，和周围嘈杂的街道格格不入。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走吧。”

他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超市里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绵绵推着一辆购物车，走在前面，苏夭跟在她身后，目光在货架上扫过，偶尔伸手拿下一包零食，看两眼，又放回去。绵绵看他拿了几次又放回去，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到底想吃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把他拉到零食区，指着货架上的薯片：“这个吃不吃？”他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她又指了指饼干：“这个呢？”他又摇了摇头。她指了指巧克力、糖果、果冻、坚果，他一一摇头。她无奈地看着他：“那你到底想吃什么？”

他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你上次煮的面，挺好吃的。”

绵绵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那你还来超市干嘛？直接跟我说想吃面不就行了？”

他别过头去，没有回答。

绵绵笑着摇了摇头，推着购物车往生鲜区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家里还有鸡蛋、西红柿，再买一把青菜就够了……”她说着，转头想问他还有什么想加的，然后她愣住了——她身后没有人。她推着购物车，站在原地，四下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原路返回，在零食区的转角处，她看到了他。他正蹲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正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

绵绵快步走过去，正要开口问他怎么了，然后她看清了眼前的状况——苏夭的头顶上，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黑色的，尖尖的，在超市的灯光下微微抖动着。

绵绵的大脑宕机了大约两秒钟。她连忙蹲下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对猫耳朵，压低声音对他说：“……你怎么回事？！”

他看着她，表情平静，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辜：“……不知道。可能是这里的灯光太亮了。”

那个小女孩仰着头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指着他头顶那对猫耳朵，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妈妈！这个哥哥有猫耳朵！”

绵绵头皮一麻。她连忙站起来，对那个小女孩笑了笑：“小朋友你看错了，那是哥哥的发箍，发箍。”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按了按苏夭头顶那对猫耳朵，试图把它们压下去。但那对耳朵弹性极好，按下去又弹起来。小女孩的妈妈这时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看苏夭，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绵绵，笑了笑，拉着小女孩走了：“走了走了，不要打扰哥哥姐姐。”

绵绵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苏夭。他那对猫耳朵还在头顶上竖着，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抖动。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能变回去吗？”

他抬头看着她：“……变不回去了。要等一会儿。”

“等一会儿是多久？”

“……不知道。”

绵绵看着他蹲在地上、头顶竖着一对猫耳朵、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她蹲下来，和他平视，然后说了一句：“……那你能不能先变回猫？我把你装进包里带出去。”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下一秒，蹲在地上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正端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她，一双异瞳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左眼冰蓝，右眼琥珀。

绵绵低头看着那只端坐在地上的波斯猫，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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