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水母

首尔，汉江边，顶层公寓。夜。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但洛尘雾没有动。他靠在浴缸边缘，湿漉漉的银灰色头发贴在脸侧，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他没有开灯，只有客厅方向水族箱的幽□□光透过半开的门渗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流动的、如水波般的光影。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在水里待得太久，整个人变得像一株安静的水生植物，与这满缸的水融为一体。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久到水面彻底平静下来，久到他的呼吸变得和水面的起伏一样缓慢。

然后他睁开眼睛——那双胭脂紫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线中缓缓转动，像万花筒一样流转着细微的、冷冽的光泽。

他没有起身，只是伸手拿起搭在浴缸边沿的手机，解锁，点开那个他已经反复看了很多遍的视频。

画面里，她穿着那件冰紫色的花滑服，在冰面上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托举动作。

她的搭档稳稳地接住她，她落冰的瞬间裙摆扬起，像一朵盛开的鸢尾花。

她转头看向搭档，笑了——那是一种洛尘雾从未见过的笑容。

不是礼貌的、客气的、对普通朋友的笑，是一种带着完全的信任和依赖的、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的笑。

他看着那个笑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起点点荧光，在幽暗的浴室里格外显眼。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一个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真是好看。”

“可这笑容不应该是我的吗..我的小樱桃..”

话完触角又晃动了一下荧光色的微光表示着他的不服气与不甘心

他放下手机，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水花四溅，在灯光下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他披上黑色浴袍，赤着脚走出浴室，踩过大理石地板，在落地窗前站定。

窗外是首尔的夜景，汉江在脚下静静流淌。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用韩语说了一句：“帮我订一张回国的机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少爷要回中国吗？大概要待多久？”

洛尘雾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远处汉江上闪烁的灯光上：“看情况。

“也有可能……很久。”

他挂断电话，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依然是那个暂停的画面——沈樱桃站在领奖台上，笑得眉眼弯弯。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上她的脸，指尖的荧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樱桃，”他低声说，声音像深海里无声的水流，“我回来了。”

第二天傍晚，广州，一间老字号粤菜馆。沈樱桃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一桌菜拍照。

陆霁白今晚被队里叫去开紧急会议，她懒得一个人做饭，就溜达到了这家她常去的粤菜馆，点了一桌自己爱吃的——豉汁蒸排骨、白灼菜心、一煲腊味煲仔饭，还有一盅老火靓汤。

她刚拍完煲仔饭的特写，正准备开吃，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在她桌边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豚内心os:“有点眼熟。”)

那张脸的主人站在她桌边，微微歪着头看着她，那双胭脂紫的眼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万花筒一样流转着细微的光泽。

半透明的银灰色头发柔软地垂落在额前，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安静的水生植物，与这间烟火气十足的粤菜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樱桃？”

沈樱桃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小雾儿？！你怎么在这儿！”

洛尘雾听到她叫出那个久违的昵称，那双胭脂紫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他轻声说：“我回国了，你一个人吃饭吗？”

今天刚到，路过这里，看到一个人很像你，就想进来碰碰运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了，“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真的会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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