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发现雌君怀孕了》
阴雨连绵。
沈容安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不绝的雨声,以及他屋内金链摩擦的回响。
一场没有尽头的情.事。
“雄主......”他的脸被强行掰过来,对上一双蓝金色的异瞳。
雌虫滚烫的身躯贴着他,灼热的气息均匀喷洒在他胸口。
沈容安看着面前的雌虫,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点一点染上难过的情绪。
“你看看我。”雌虫松开他的下巴,眼圈微红,抓着沈容安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我这张脸,现在不讨您喜欢了吗?”
“雄主......亚诺.......”那个雌虫一声声叫着他,缠绵而委屈。
沈容安盯着他,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他指尖温柔地摸上面前雌虫的脸颊,因两天未吃饭,他的手指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会颤抖。
可沈容安还是看见雌虫因自己主动触碰而受宠若惊的表情。
下一秒,沈容安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刀,对准面前雌虫的胸膛。
而后,他在雌虫陡然惊恐的表情中,调转刀尖,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他看向雌虫,笑得畅快:“我要回家了。”
还有——“我不叫亚诺。”沈容安听见自己这样说。
“嘀嗒......”
温热的血顺着刀尖流下,落在床单开出一朵花。沈容安的眼前一片血红。他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听见耳边响起雌虫尖锐绝望的嘶吼声。
“嘀嗒、嘀嗒——”
窗外的雨还在下。
沈容安猛然从床上坐起,手掌下意识抚上胸口,心脏好好地待在他胸膛,有力地跳动着。
又做梦了。他想。
梦里的那场雨在现实中依然下着,哪怕外面的景象被厚重的窗帘遮挡,雨声还是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沈容安抹了下额头的细汗,掀开被子,小幅度爬动到床的另一头,去够床边的轮椅。
他单手撑住轮椅,慢慢将自己移到轮椅上,他得去洗个脸。
.
“亚诺阁下,该到您用午餐的时间了。”菲利手举着托盘,抬手敲了两下房门。
无虫回应。
“亚诺阁下?”
依旧一片死寂。
来送饭的佣虫咽了咽口水,心砰砰直跳,他害怕里面的雄虫出事,急忙扭动门把手。
好在没有被反锁,门开了。
可里面却空无一虫,佣虫只觉呼吸都要停滞,他连忙将餐盘放在桌上,搜寻亚诺的影子。
雄虫从白天就没有出过房门,这他们都是知道的,雄虫又没有翅膀,还能飞了不成。
就在这时,洗手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佣虫本就敏感的神经抽了一下,他小心地踱步到洗手间门口,焦急问:“阁下?您怎么了?有受伤吗?”要命,里面那位阁下要是伤到一点半点,他拿命抵也不够啊。
“啪嗒——”
洗手间的门从里面打开,黑发黑眸的雄虫坐着轮椅出来。
沈容安抬眼看他,神色淡漠,道:“没事,刚才不小心撞倒了个东西而已。你先下去吧,多谢你送饭上来。”雄虫的语气疏离而客气。
佣虫得了指令,本来家主也不让他们在亚诺阁下的房间多待一秒。他低眉顺眼地行礼,忙不迭地退出房门。
在房门即将掩上时,佣虫抬头看了眼雄虫的背影。亚诺阁下容貌昳丽,那主星难能可贵的黑色头发与眼眸,更是为他整个虫添上神秘的色彩。
他的等级更是稀有的A级。
这样一个雄虫,本该是受虫追捧的对象,本该锦衣玉食,有片刻的灰尘沾到他衣角都是罪过。
可惜……佣虫眼睛下移,落在雄虫的轮椅上。
可惜这位本该耀眼如日光的雄虫阁下,腿有暗疾,无法行走,余生说不定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亚诺听见房门关闭的细微声音后,才拿起叉子开始吃饭。他面无表情地机械性进食,不在意饭菜的味道是好是坏,吃饭对他来说只是为了满足生存的需要。
他每两口停几秒,像个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等到确定吃下的东西足以支撑他下午的活动时便放下刀叉。将餐盘交由一旁的机器虫,让它带下去。
他打开手腕上的光脑,密密麻麻的消息弹出,而这些消息全都来自一个虫——乔·格里尔。
他的雌君。
早上九点三十:
“雄主,我听他们说您今天上午没去上班,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吗?今天是雨天,您要多注意保暖。下午也别去了吧。”
中午十二点二十五,沈容安刚吃完饭雌虫就发消息过来:
“雄主,您应该吃完午饭了吧?今天的菜符合您胃口吗?跟我说句话行吗?”
..........
一个上午,乔·格里尔发了十几条消息,沈容安一条都没回。
乔·格里尔是他在虫族遇见的第一个雌虫。
也是将他这条命救回来的雌虫,如果没有乔·格里尔,恐怕亚诺现在早已是这异世的孤魂野鬼,飘也飘不回故乡。
就连亚诺这个身份也是乔·格里尔给他的,而他真正的姓名早已随着过往封存,若他无缘回到故土,这个名字也注定无人知晓。
亚诺垂眸,伸出手,抚上刻在桌子内侧的三个字,这是不属于虫族文字的三个字——沈容安。
这才是他,他的姓名,他的身份。
他不是雄虫,而是一名人类。
是的,沈容安穿越了,在他即将研究生答辩的前一个月。
这样一件荒谬到不能再荒谬的事,可偏偏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身上。
他那时正在一座山上采风,那山不高,是外地游客常来打卡的旅游景点。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发生过什么意外。
可亚诺就是那个幸运的倒霉蛋,他当时坐在车上看着天空湛蓝,白云悠悠,一时文艺病发作,举起相机打算记录下这一幕。
可就在这时,意外陡生,那辆载着他即将到达地点的车刹车失灵,撞破了一旁的防护栏,跌下山崖。
剧烈的疼痛在霎时吞噬了他,他想呼救,但无力喊出声,天空很亮,可天地在他眼里陡然失了色彩,只剩下灰白。他的大脑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嗡嗡作响。
世界彻底消失在他眼前,沈容安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下一秒,沈容安落进了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那个怀抱的主人稳稳托住了他,用着他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句什么。
沈容安昏昏沉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看见了一双不带感情的蓝金色的异瞳,以及垂落在他手腕的、那一缕卷曲的白金蓝渐变的头发。
很漂亮的眼睛,就是有点太冷了。这是沈容安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沈容安获救了,但他变成了一只雄虫,并与那个救了他的雌虫结了婚。
至此四年。
四年里,沈容安从一个话都不会说的文盲变成研究所的一个文员。
这是他凭自己努力才取得的一份工作,刚要去上班的前一天,他甚至兴奋得睡不着。
沈容安忽略掉他雌君发的那些嘘寒问暖的消息,调出一份辞职申请信。看了良久,迟迟没有签上名字。
前天,他去了一趟医院。
“阁下……”亚雌躺在医院里,面色苍白,虚弱地看向沈容安,眼里满是歉意,“抱歉,昨天我不是有意爽约的。”
亚雌名萨拉,是他在研究所的同事,他们年龄相仿,亚雌最近升迁。他们在工作上便多了交流。
前一星期,研究所对雌虫信息素有了新的发现。研究顺利推行,沈容安的工作量增多,而他与萨拉的交谈也从工作偶尔聊一两句别的。
沈容安在虫族没什么能说话的虫,因为就算有,他家那位雌君也会好心地帮他断绝。
毕竟,他背靠格里尔家族,住着乔·格里尔的房子,吃着乔·格里尔家的饭。简而言之,他是个赘婿。
乔·格里尔还给了他一张无限额的黑卡,但沈容安从没动过里面的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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