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诡》
如若韦念慈没切身经历,她也是会和沈曜一样的想法。
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杨福震惊地看了她一眼。
韦念慈松开手里握着的短刀,转而重新将他绑起来。她自己则是坐在桌前开始磨墨,边磨边道:“后来呢?”
她声音不如起初那时冰冷,却仍让人觉出一股置身事外的平淡。这让杨福生出一种不管不顾的冲动,她和酒楼里那些嚼舌根的人不一样,现在这么询问他不过是为了那些被害人的下落,而她达到目的后也不会在意他的过往,更不会同人议论起来。
这就让他想对着她把心里的那些东西都发泄出来。
“后来张横来了酒楼,卢掌柜也对他下手了。”
韦念慈研磨的动作顿住,张横那张脸在她眼前闪过,那是酒楼里唯一关心她的人,却没想到……
“他比我更讨卢掌柜欢心,有他在,我从卢掌柜那里得到的银钱就少了。”杨福说罢叹了口气,“所以我就开始引人针对他,我想这样把他挤兑走。”
韦念慈抬眼:“张大哥同你都是被迫害的人,你为何不去报复卢掌柜?”
“因为卢掌柜给我银钱啊。”杨福讥讽道。
韦念慈听到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得手都开始颤抖。
“但很快我发现张横开始在脸上涂抹脂粉,起初我以为他是为了迎合卢掌柜。可我却发现卢掌柜很厌恶这样,便没再理会他。卢掌柜又开始经常来找我,直到有一天我在他府里撞见了一个少年,年岁跟你差不多。”
韦念慈垂眸,心里猜测他说的是陈兴。
“当时那人试图逃出,是我帮忙把人抓回来的。”
韦念慈蘸着墨水在纸上试了几个字,靠在门边的沈曜终是忍不住了,他一脚踹在杨福的腹部,“爷真是忍不住了,你受人迫害不逃脱便罢了,还要掐断别人好不容易抓住的那点希望。”
这一脚直接就把人踹到吐血,老妪心疼儿子,哀求道:“你们别怪他,他都是为了我,小郎君你也知道这世道活下去不容易,他也是没法子了。”
韦念慈:“难道就一定要伤害别人才能活下去吗?”
她问出这话的时候是疑惑的,她也是很想知道,要活下去就只能伤害别人吗?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至少她遇见的不是只有这样的人,张横不是这样的,袁三、郭参军还有殷大夫也不是这样的。
她觉得自己心里清晰了很多,声音又恢复淡然:“若我没猜错,那次卢掌柜给了你‘酬劳’之后,你便因着他的要求或者自己有了心思,便开始从外头绑一些眉目清秀的郎君送到他府上,是不是?”
“是,他先威胁我不许我将他府上的事情说出去,后又许给我好处,每当我替他抓来一个人他就会给我一笔银钱。我本来是不想答应的,可他又拿我娘威胁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也开始打颤,韦念慈抬眼看他:“那你应当对经过你手的那些少年的家人有所了解,把他们的名姓、身份都说给我吧。”
杨福虽然仍是犹豫,但也没再耽搁,连忙将自己经手的那些都说了出来。令韦念慈惊讶的是,后院里竟然有人被逼死了,卢掌柜将他们埋在院子里。
“你悄悄地把这个给同知。”等字迹干了,韦念慈便将名单交给了沈曜。
沈曜眉头紧皱起来,“同知是知府的下属,你就不怕他禀报给知府?”
“若只是这样,当然不能指望同知,只看知府和卢掌柜就已经干了这些坏事,其他地方上还不知道暗地里做过什么,他们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不过没有谁愿意久屈人下,同知也不例外,倘若这时候城中有人说出,从宫里逃出来的内侍就是和知府大人交好的卢掌柜,况且一入秋巡察御史就来了这里,同知一定会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从皇宫中逃出来,这件事还真不是常人能插手得了的,巡查御史官位虽小,却是天子耳目,这件事传过去,就算这名单上的罪名定不下来,单单私逃出宫就足够让他们死无全尸了。
“那你干嘛让我给同知,我直接去巡察御史暂住的地方不就行了?”沈曜看着她摇头道:“你怎么总是让一件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变得这么难。”
韦念慈:“……”
她当然怕他给了巡查御史,又大张旗鼓地透露出身份,又把她也给抖出来了。
“你身份特殊,这些事是朝廷的事情,你若是明晃晃地插手,我担心会招致祸患,”韦念慈说罢,心里不禁觉得自己实在是睿智,以隆德帝的性子来看,若是知晓沈曜如今在雍州,还不知道要怎么猜疑呢。
沈曜:“能招什么祸患,朝廷未免也太小气了。”
他说罢,耸耸肩走出去:“知府鱼肉百姓不管,有内侍从宫里逃出来便要对人赶尽杀绝。”
沈曜离开后,韦念慈便开始去思忖方家布坊的事情了。若同知暂代处理案件,只为着在巡查御史面前博一个好名声,也会尽快处理这桩案子。
只不过他是选择还人清白还是敷衍了事就不知道了。
.
就在韦念慈苦思之时,沈曜便已经把卢掌柜是宫里逃出来的内侍这件事传了出去,反应最大的就是酒楼。
酒楼里做工的工人大多知晓卢掌柜的癖好,不过大家都是来赚钱维持生计的,平日里也只能装聋作哑了。如今这事传开,他们也便一改往日的畏畏缩缩了,趁着卢掌柜不在,他们边干活边闲聊起来。
“你们说,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这话刚一出口,他们就都一起看向张横,他们知道这件事别人说的再形声绘色,都不如张横的一句话。
见张横只低着头擦碗,他身旁那人便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啊?你快说。”
久久得不到回应,便有人开口:“那八成是真的了。”
这话落下,一阵哄笑声就从后堂里传了出来。
刚下来的卢掌柜闻声便抓紧了手里捧着的檀木盒子,也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但他的身份不像是张横能传出去的,酒楼里的人就算往他府上去过,可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作,只有陈兴。
这小子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可被他关着,万万是传不出去的,可就在昨晚宝珍来了他府上,他把他弄晕了之后,一定是见到了陈兴的。
如今东家知道,也不询问事情真假,直接就让他请辞。哼,从前靠着他和知府得到那么多好处的时候,可也没见他这么避嫌。
哼,流言而已,他们能奈何他什么。等他回去了先把陈兴那个贱人给解决了,再找到知府找到宝珍和她身边的那个人,至于这些讥讽他的人,他一个也不留。
而与此同时,同知从方家审讯过后回来,刚在正堂里坐下,头上便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小石子。
惊得他连忙大叫出声:“有刺客!”
护卫们立马就冲了进来,却见他自己站在地上。堂中再不见半个人影。
为首的那人四处看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