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诡》
自打几日前那间房里死了人后,这客栈就没多少人来了。这外地人消息慢,不知道这客栈发生了什么。所以方才他就想着先骗他在那间房住下,打消了其他人的疑虑。
若他离开时都没发现,那自然有助于他将客人招揽回来。若他发现了,那自己也有法子蒙混过关。
毕竟这小子看起来没什么脾气,做生意的人又缺钱,闹不开的。只要外人看来没什么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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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的一切都干净整洁,一到暖了一些的地方韦念慈就开始犯困,但她想到自己有几日未曾沐浴了,这时候烧水的小二也来不及上工,索性便自己去后院提水到厨房烧水了。
沐浴后她也没再撑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只用半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阿嚏!”
靠在床头,韦念慈想起来小时候母亲同她说过,湿着头发睡觉会着凉。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而后下了床,满不在乎地想,还没发热那就无妨。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去药铺抓点药。
许是人都爱穿新衣,韦念慈穿了件珍珠色的圆领袍,头发又用根木簪束起来,她在脸上装扮后,满意地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样子,算是有种落魄书生的感觉吧,关键是她今日这样一点也不惹眼。
收拾好之后韦念慈便往外走了,这时候已经过了辰时,但看着冷冷清清的客栈,她便直觉出不对劲。早上那小哥骗了她?
但他骗她做什么,便宜给她一个雅间住着?
韦念慈从不会在小事上纠结,径自往外走。说起来也巧,先前那值夜的小哥正在门外招揽客人,见她过来,连忙就撇下犹豫不决的客人迎上她:“客官,您这是出去?”
韦念慈点头,“去街上走走。”
那小哥顿时便眉开眼笑,大声询问她:“东边那间房住着可还行?”
他这一嗓子,倒让路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了,韦念慈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淡声说道:“挺好的。”
因着有事要办,韦念慈便没在吃上讲究,随便买了个胡饼边吃边打听。
方老板名叫方赫,是做布料生意的。几天前方家铺子的布料上被人发现浸了毒汁,这事闹到了官府里,原本也无人死伤,知府便让方赫赔些银子给苦主。哪成想,当夜就有人来报案,有人因为穿了他们家的衣服而死了。
韦念慈心里却觉得奇怪,方老板跟客人又没仇,他干嘛要在衣服上浸毒,况且衣服上浸毒汁穿几天就死了?
她耸耸肩,按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往方家布坊去。
方家布坊并不难找,距离韦念慈昨晚在街上遇见那小丫头的地方不远,同她预料的一样,布坊已经被查封了,并有官兵守着,见她驻足,几个官兵立马驱赶她,“看什么,赶紧走!”
韦念慈连忙低头走掉,她又绕到后门,见情况一样,便只好作罢,转而就近找了个茶摊坐下。
“郎君。”
她一坐下,耳后就冒出来一道声音,韦念慈惊了一瞬,转头就见徐叔沉着脸站在她身后。
“是您啊,”韦念慈轻轻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
徐叔挨着她坐下,状似闲聊:“郎君今日换了身衣裳,真是让人差点认不出来。”
韦念慈低头摸着自己袖口上的花样,笑着道:“您也觉得我这衣服好看吗?”
她说罢,托着下巴道:“不过我今日在这边逛,听说了最近雍州城中发生的事,也明白了一些道理。穿衣服可不是只讲究好看的,万一在安全上有了隐患就不好了,像是衣领处藏了根针这样的事……”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徐叔一个眼刀看过来,连忙就闭上了嘴。
“郎君,衣服上藏了针的确是小事,”徐叔凑近她脖颈,低声道:“但若是头上挂一把刀那就不是小事了。与你无关的事就别多嘴,不然,你这样好的年纪,死了的话,家里人该多伤心?”
他眸光阴狠,韦念慈眯了眯眼,现在她也怀疑方老板不是冤枉的了。
突然,鼻尖发痒,韦念慈连忙拿出来帕子捂着口鼻,连打了几个喷嚏。
徐叔:“……”
他连忙离韦念慈远了些,轻咳一声:“郎君既然病了,就该好好养病。”
干嘛出来祸害人呢。
韦念慈瞥他一眼,“我先来喝茶的,徐叔您自己偏要凑过来。”
徐音抿唇,正要拂袖离开,却又被她抓住袖子,“诶,徐叔,我有件事要同您商量呢。”
她说罢,连忙松开手,又拿出来面罩戴上,“放心吧,我是不会把风寒传给您的。”
见徐叔又重新坐下,韦念慈正襟危坐,“我这次来雍州,其实是受了我父亲的任命的,父亲想跟方老板做生意。哪成想,这还没开始呢,就出了这档子事。我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
徐叔眯眼看她,冷哼道:“昨夜你接近小娘子果然是另有目的。”
韦念慈:“……”
幸好现在不是六月,若是大雪封路她过两日还怎么出城。
不过也怪不得别人,是她自己先冤枉自己的。
“至少我帮她治伤了对不对,毕竟你们还欠我诊金呢。”韦念慈索性把那副别有所图演到底,再说她是真的心疼那些银子,“不过——你也不用急着还,真想报答我,就等到你们老爷回来之后劝劝他,主动跟我家合作,毕竟我爹这次给我的可是大考验,若我不能说通你们合作,他可就要把家产传给我兄长了。”
徐叔将刚掏出来的银两放了回去,打量着她问道:“为此,你想帮我们?”
韦念慈连忙点头。
她只想尽快帮那小娘子,但这世上的人大多因利而往,她若只是想帮一个小孩子和父亲团聚,反而没人相信。
“我明白了,”徐叔点头,“不过不必了。”
韦念慈刚露出来的那抹笑连忙收了回去,她诚恳道:“我真的只有你们这一个选择了,绝不会做不利于你们的事情。”
却见徐叔摇头,“此事复杂,一时还不好下手,况且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能做什么?”
韦念慈连忙摸摸自己的脸,心里只恨不得把眼前这人抓起来质问,你怀疑我的时候可没觉得我年纪不大!
早知道这老头以貌取人她就把脸画的老一点了。
“我能做你做不到的事情,”韦念慈看着他道:“我是不比你阅人无数,但有件事,我能做到。”
她伸出来一根手指:“明日此时,我会让你看到,雍州知府丢了他头上的那顶乌纱帽。”
徐叔连忙就捂住了她的嘴巴,低声警告:“凭你是谁,又如何能左右官员调遣。行了。你赶紧走吧,别给我添乱了。”
说到最后,他双手合十,甚至都要将韦念慈当佛拜了。
韦念慈扯了扯唇,这老头可真是油盐不进。
想到此,她一把将人拽过去,在徐叔耳边低声说道:“我已经抓到知府的把柄,他同潜逃出宫的内侍勾结。只要此事传到上头,他是做不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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